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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郑先生？”
没等小王民警细问，指导员李家伟便一把拨开了他。
旋即在身旁胖墩墩的民警伸手指认下，李家伟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十八岁的人，愣是体会到了八十三岁的高血压。
眼见郑宏远和黄毛相互揪住对方衣领的剑拔弩张模样。
“松手，快，松手！”
李家伟脸上艰难挤出一个笑脸，想要表达友善。
可下一秒就回过神来了。
箭步冲上前，气的跳脚怒斥。
“李指导，我，我没动手，是他袭击我的，王警官可以作证。”黄毛高强见状，不敢造次，迅速松手放开郑宏远。
李家伟可是派出所大领导。
是他们这群医院门口黑中介根本巴结不上的大官。
可此时李家伟哪有心情管谁先袭击谁？
一把粗暴推开黄毛后，紧紧握住郑宏远的手，既忐忑又惶恐道：“郑先生，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拉扯了两下。”郑宏远急忙摆手。
李家伟刚送一口气。
就听……
“不过咱们所对诈骗纠纷调解，实在是太过儿戏，但凡能约束这黄毛逃跑，我也不至于亲自上手拉拽。”
“是，是是是！”
李家伟闻言，满腔苦涩，不敢说一个‘否’字。
并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拉着郑宏远的手道：“郑先生，坐，您坐，咱们坐下慢慢说。”
末了，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急忙扭头一指满面苍白的黄毛高强道：“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我没……”黄毛高强慌忙辩解。
可李家伟看都没看一样，便招呼身旁一位民警道：“老黄，快，倒水。”
“啊啊，哦，是。”
顷刻间，调解室内外，一片诡异而压抑的惊愕。
“他，他真认识这派出所领导？”
徐娟娟与丈夫相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何止是认识。
看这样子，怎么有点像是老鼠见了猫的惧怕？
至于黄毛高强一伙黑中介，只能强撑着最后的侥幸，一个个咬着腮帮子，目光慌乱的眼神交流。
逃是肯定逃不走了。
他们是黑中介，又不是亡命徒。
石岗派出所民警和他们早就是老熟人了，每个人底细一清二楚，不逃还可能看在往日‘交情’上，处理起来时手下留情。
可在李家伟已经发话后，他们一旦逃走。
那性质可就变了。
“姓，姓郑……不会是就是昨，昨天哪个吧？”
这时，调解室内外一众民警，也在后知后觉中，从郑宏远的姓氏和李家伟谦恭态度中，渐渐回过味来了。
然后……
众人无不感觉汗毛倒立，寒意飕飕从脚底板往天灵盖冒。
“这是怎么了？出事啦？”
恰在此时，去上厕所的巡警刘哥，姗姗来迟。
结果刚刚满心忐忑的挤入调解室，就看到指导员李家伟双手接过民警递来的水杯，转呈给郑宏远。
什么？
刘哥眼前一黑，急忙扶住门框，险些一头栽倒。
定了定神，赶忙寻找小王民警。
“咕，咕，咕噜！”
此时的他，站在两米开外，面色木然，神情呆滞，除了喉结不住的耸动吞咽，看不出什么其他反应。
本想小声问问他怎么了的刘哥，心头一沉，也放弃了多嘴。
只能满脸心惊胆战的看着调解桌前，郑宏远向李家伟陈述这起诈骗纠纷。
郑宏远的性格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虽然他不认识派出所指导员李家伟。
可看样子，对方显然认出了他。
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的郑宏远，也没为难李家伟，对于刘哥和小王民警的包庇、渎职绝口不提。
转而气愤控诉起黄毛一伙人的诈骗行径。
“李指导员，你我都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对这种黑中介，就不评价其行为好坏，可自古以来，收钱办事这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对，那是自然……”
“拿了钱，不办事，这不就是诈骗吗？”
郑宏远伸手一指徐娟娟夫妇道：“我们领导家女儿现在人在医院躺着，急需治疗费……”
“我明白。”李家伟连连点头道：“这伙人一共骗取多少中介费？”
“十万！”
“啊？”
“十万！”
调解室内外。
空气陡然凝固。
李家伟和派出所民警，全都傻眼了。
石岗派出所辖区内厮混黄毛高强一伙黑中介，是个什么收费标准，大家谁心里没点数？
遇到穷人，坑个几千块，有钱人也不敢多，撑死一两万。
众所周知，诈骗数额与量刑轻重，是呈正比例关系的。
诈骗数额过大，石岗派出所也不好包庇纵容。
十万如果是手术费，那不算多。
可按照郑宏远所说，这仅仅只是手术插队的中介费，怎么听怎么像是扯淡。
谁家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看徐娟娟夫妇穿戴，也不像是那王虹一样，一看就是身价不菲的豪门富太太。
“不，不，就一万……”黄毛高强楞了一下，急忙申辩。
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不忘抹掉一万。
反倒是旁边同伙见状，十分机智道：“什么一万，两万，一共就两万，银行有他们取钱的监控记录。”
“你不预约，能一次从银行取走十万现金？”郑宏远不疾不徐扭头，像是看傻子一样反怼一句。
高强同伙顿时懵逼了。
“小，小郑？”
见状，徐娟娟也感觉不妥，低声提醒郑宏远别太过分。
怎料，郑宏远义正言辞道：“李指导员，数额就是这么个数额，当然，具体办案是讲究证据的，如果他们无法立刻退还十万，先退还一部分……”
“好，我明白！”
李家伟站起身来，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招手道：“老黄，你来办一下立案手续。”
一转身，李家伟伸手点了点黄毛高强几人黑中介道：“这几个涉嫌诈骗的，全部带到旁边审讯室，交老徐和老宋来审。”
一看李家伟那杀气腾腾的模样。
所里民警顿时了然。
如果黄毛高强他们账户上有十万现金最好。
没有？
那高强他们今天就是去借高利贷，也要贷出十万赔偿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