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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易中海恨钟大山的原因(第1/2页)
郑公安靠在椅背上,看着易中海说完最后那句话,嗓子眼里的声音已经干涩得像是砂纸磨铁皮。
易中海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每说一个字,裂口里就渗出一丝血珠,易中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现嘴里连唾沫都挤不出来了。
三根手指上的创口还在跳着疼,嗓子又干得冒烟,整个人像是被扔在沙漠里晒了几天,易中海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乞求地看着郑公安,不敢直接开口要水,只是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郑公安看了他一眼,扭头对年轻公安说:“给他倒杯水。”
年轻公安站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情愿,他想起钟国胜在二楼办公室里用那双凹陷的眼睛平静地讲述这三年的遭遇时,何雨柱是怎么堵在门口拳打脚踢的,全院的人是怎么联起手来把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往死里逼的。
而这个易中海,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年轻公安倒了半搪瓷缸子水,走到易中海面前,把缸子往他嘴边一凑,动作谈不上粗暴,但绝对没有半点温柔。
易中海感激地看了年轻公安一眼,低下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那片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衣襟上。
易中海贪婪地又喝了一大口,还想再喝,年轻公安已经把缸子拿开了:“行了,润润嗓子就够了。”
年轻公安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记录本。
郑公安没有给易中海任何拖延的机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说。”
易中海舔了舔被水润湿的嘴唇,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后来援助任务结束了,我们这批工人要回城,走之前——”
易中海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回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难堪的细节:“走之前我给了秦淮茹一笔钱,算是——算是补偿,我把我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的地址留给了她,我当时想着,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她在昌平农村,我在四九城城里,天南海北的,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易中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在追忆那个早已逝去的、自以为能全身而退的时刻。
郑公安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易中海条件反射般地一哆嗦,赶紧接下去;“没过多久,秦淮茹寄了一封信来,信上说——说她怀孕了,问我怎么办。”
易中海说出“怀孕”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那表情很复杂,复杂到连郑公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我看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易中海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急促:“我和我们家那口子结婚那么多年,一直——一直没有孩子,无儿无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病。突然有人告诉我,我有后了,我——我——”
易中海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正在拼命往外冲撞:“我惊喜交加。”
郑公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易中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易中海被这敲击声从回忆中拽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失态,赶紧收敛了情绪,继续说道:“我先回了信,让她别着急,说我想办法,然后我就开始琢磨——琢磨怎么把她接到四九城来,怎么把她安顿好,最重要的是,怎么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生下来。”
易中海说到“名正言顺”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自嘲:“思来想去,院子里合适的,就是——就是贾东旭。”
这个名字从易中海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半拍,年轻公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之前还低估了他的恶心程度的人。
“我先收了贾东旭做徒弟。”
易中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急于把这段最难堪的往事一口气倒完:“贾东旭那时候刚进厂没多久,笨手笨脚的,但人老实,对我这个师父也尊敬,我就想着——我这个做师父的,给徒弟张罗一门亲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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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张罗的?”
郑公安第一次开口打断了易中海,声音很轻。
易中海垂下眼皮,不敢看郑公安的脸。
“我——我暗暗嘱托了媒婆,让媒婆先介绍几个条件差、长相丑的姑娘,我一边在贾东旭面前摆出一副开明师父的样子,说‘师父尊重你的选择’‘师父也希望你过得好’之类的话。贾东旭见我不逼他,就试探地说不满意,我就拍着胸脯说:‘不合适,那就换。”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换到秦淮茹的时候,贾东旭一眼就相中了,他很满意,没有人会不满意。”
易中海说到贾东旭对秦淮茹很满意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得,但随即那丝自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厌恶。
“贾东旭很满意,但是,但是贾张氏又出来作妖了。”
易中海说到“贾张氏”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厌烦几乎不加掩饰,跟刚才说到秦淮茹时那种隐秘的温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张氏嫌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嫌她没工作,嫌她娘家穷,说白了就是嫌彩礼要得太多。她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说贾家穷,娶不起媳妇,说要娶让贾东旭自己掏钱,她一个老婆子一分钱没有。”
易中海说到这里,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长者慈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刻薄:“我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这老婆子是故意的,她不是不想让贾东旭娶媳妇,她是想让我这个当师父的出钱。她早就摸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对这门亲事上心,知道我比贾东旭还急。”
“所以你就出了?”
郑公安的声音平淡,但易中海分明从那平淡里听出了一丝锋利的嘲讽。
“我出了。”
易中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三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声音变得有些苦涩;“缝纫机是我送的,一台一百多块。婚礼的酒席钱也是我掏的,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些天。当时院子里的人都夸我仁义,说易师傅对徒弟真是没话说,比亲爹还上心。”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仁义,我就是被这两个字架着,掏了钱还得装笑脸。”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年轻公安手里的笔刷刷地走,壮实公安在易中海背后抱着胳膊,呼吸声粗重而均匀。
“秦淮茹嫁进来以后。”
易中海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我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我的孩子出生。”
易中海说“我的孩子”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柔。
但这点温柔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浓的怨毒盖住了:“可我不能认他,我只能在外面看着,用一个师父的身份、一个邻居的身份、一个一大爷的身份看着。我不能抱他,不能亲他,不能说一句‘这是我儿子’。全院的人都说我仁义,可没有人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易中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恨意从每一个字缝里往外渗;“她抠门得很,家里有好东西优先她自己吃,秦淮茹坐月子的时候我送了鸡蛋和红糖,转头就被她拿去自己煮了吃。我只好继续帮衬贾家,隔三差五送点东西,但我不敢给太多,我怕我家那口子起疑心,她要是知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郑公安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钟大山。”
易中海被这个名字刺了一下,脸上的怨毒又浓了几分:“钟大山,对,钟大山,我试着在院里开捐款大会,想号召全院人给贾家捐款,好让淮茹和孩子的日子过的好一点。我召集全院的人,打着互帮互助的旗号,让大家给贾家捐款,可钟大山怎么做的?他直接把我的捐款大会给否了,他说我没资格组织全院大会,说捐款需要街道办审批,说我这是违规操作。他当着全院的面对我说:‘易师傅,你帮扶自己的徒弟可以,但你不能拉上全院的人给你做人情。’”
易中海的牙关咬紧了,脸上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起来:“钟大山挡了我的路,我恨他,我从那时候就开始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