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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张缠绕着浓郁紫黑阴气的巨手,重重地拍在了陆京宴那张漆黑的办公桌上。
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保温杯跳起半米高,连带着刚修好的天花板都落下一层细碎的灰尘。
「陆京宴!地府阴司办事,阳间凡人退避!」
审讯室内,原本忽明忽暗的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唯有那名判官周身散发的幽光在闪烁。
他那张如铁塔般的脸庞凑到了陆京宴面前,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巨眼里,仿佛燃烧着幽冥的业火。
「那个红衣女鬼乃是本官定下的『因果重点』,她身上背负着地府三千年的债!」
判官挥动着手里那支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判官笔,语速快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你一个小小的阳间局长,竟敢私自对她执行物理超度,强行送她入轮回?」
「这是在公然挑衅阴阳秩序!这是在玩火自焚!」
「立刻把那一缕残存的魂息交出来,否则本官今日就带你的魂儿下去叙叙旧!」
面对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陆京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那一堆乱晃的办公用品中,精准地拿回了自己的黑咖啡。
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且淡定。
「判官是吧?」
陆京宴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让鬼神都感到头疼的极致理智。
他眼底那抹金色的法治光环微微流转,瞬间将弥漫到办公桌这边的阴冷寒气强行震散。
「这里是超自然现象综合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陆京宴放下了咖啡杯,嗓音低沉且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可逾越的审判感。
「在我的地盘上拍桌子,我可以按『故意损毁国家公物』和『暴力干扰公务』对你执行治安拘留。」
判官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陆京宴在说什么。
他当了几千年的官,哪怕是古代的皇帝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大人。
这个阳间的小警官,竟然在跟他谈……治安拘留?
「凡人,你疯了吗?本官是在跟你谈因果,谈天道!」
判官咆哮着,手里的生死簿猛地爆开一团浓稠的黑雾。
「因果那是你们地府内部的考核指标,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京宴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洁白的A4纸和一支原子笔,推到了判官面前。
「现在,咱们来谈谈法律程序。」
陆京宴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向后靠在皮椅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接待一位不远万里的外宾。
「第一,根据我国领土主权原则,京海市每一寸土地都属于阳间管辖范围。」
「你作为一个非法越境丶且没有任何出入境备案的异位面公职人员,在此执法属于非法跨境办案。」
「第二,那个红衣女鬼在阳间涉嫌寻衅滋事丶恐吓民众丶以及损毁公共路灯共计三十二盏。」
陆京宴的目光锐利如刀,字字见血。
「她在阳间犯了法,就必须按照阳间的《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先行服刑。」
「至于她的魂魄怎么安排,那是我局执行物理超度后的行政结果。」
判官气得胡须乱颤,判官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放肆!阴阳有序,魂归地府!你这是在抢夺阴司的管辖权!」
「抢夺?不,这叫捍卫司法独立。」
陆京宴敲了敲桌面,语气愈发冷冽。
「判官大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官,那我就按公职人员的规矩问你。」
「你的《跨境执法申请书》呢?你们地府和阳间管理局签过《引渡条约》吗?」
「别在这儿给我吹胡子瞪眼,把你的《逮捕协作函》拿出来我看看。」
「如果没有这些合法手续,你在我眼里……」
陆京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嘲弄的弧度。
「你不过就是一个携带大规模杀伤性笔墨丶非法潜入我国境内的三无人员。」
「我不抓你,纯粹是因为咱们局里目前的拘留室还没有针对你这种体型进行扩建。」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躲在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两颗电磁脉冲手雷,满脑门子都是冷汗。
「老大这嘴,真的是比俺的加特林还利索啊。」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连判官都敢管他要协作函,这地府的公务员估计还没见过这么硬的凡人吧?」
确实没见过。
判官此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那支沉重的判官笔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当差三千年,经手了无数亡魂。
遇到过跟他谈感情的,遇到过跟他讲道理的,甚至遇到过想贿赂他的。
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管他这个地府判官要……公函的!
公函?那玩意儿地府根本就没生产过啊!
「你……你竟敢跟本官要公函?」
判官气极反笑,由于极度的愤怒,他周身的紫色官袍都开始像火焰一样剧烈燃烧。
「陆京宴!你真以为本官治不了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的生老病死,皆在本官的笔尖之下!」
判官猛地发狠,右手暴躁地一把掀开了左手捧着的黑色生死簿。
「哗啦啦——」
生死簿的纸页疯狂翻动,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本官倒要看看,你陆京宴到底是个什么命格!」
「若你阳寿已尽,本官今日便在这儿,亲手勾了你的魂儿!」
判官双目圆睁,右手判官笔蘸满了墨绿色的死光,在那飞速翻动的页码中寻找陆京宴的名字。
他要把这个狂妄的凡人,直接写进地狱的最底层。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判官原本那副狰狞狂傲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那双能看穿前世今生的巨眼,此刻却在生死簿上,看到了一片令他头皮发麻的虚无。
「这……这不可能!」
判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见了鬼(虽然他自己就是鬼)的惊悚感。
他疯狂地拍打着生死簿,甚至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珠子都快瞪到纸面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
陆京宴看着满脸惊恐的判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黑咖啡。
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都说了,我不在你们那个旧系统的管辖范围内。」
陆京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袖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证件。
「怎么?还没看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