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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夏在周琮也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中,惊恐地抬起头。
从认识查尔斯先生到现在,虽然才短短的几天,但他一直那么绅士,一直那么友好。
性情温和,有教养。
就算提出令她惊愕的契约婚姻,也是有理有据,根本没有任何逼迫她的意思。
孟时夏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心防。
所以她才能够如此快地就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契约婚姻。
也意外地接受了和周琮也发生的亲密关系。
但她在这瞬间,在周琮也一丝温度都没有的眼眸里猛地惊醒——
查尔斯先生是集团的掌舵人,是上流社会的人上人。
他与自己天然就有不同。
他说要废掉商序的一只手,就真的会伤害他。
孟时夏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的惊恐令周琮也在瞬间回神。
该死。
他怎么不小心在她面前暴露了心底那块阴暗的本性?
有一件,就会有第二件。
若是让她继续这么害怕自己,难免不会对他提起警惕。
到时候,她或许会发现,他收集了她的衣物。
她还会发现,他的手机里装着可以二十四小时监控她的画面。
甚至,她会发现,他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在暗自谋算,如何诱她入笼。
这些事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他?
变态?
疯子?
神经病?
还是会发狂地离开?
周琮也闭了闭眼。
他不能让她发现。
周琮也垂目,几秒内,脸上的戾气已经被收敛干净。
“时夏,”他的声音重新变回她熟悉的温和:“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先关注你是否有受伤。”
周琮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甚至当一旁被司机保镖压在墙上的商序不存在。
他轻柔地举起孟时夏的手,仔细替她检查着。
孟时夏还处在惊恐中,她乖顺地任由他牵着,让他帮自己检查。
眼神想看向商序,又不敢。
沈泽洲斜倚在一旁的扶手栏杆上,冷不丁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扫了一眼狼狈靠在墙上的商序。
“阿也,是因为你好事将近,所以古堡里才来了那么多陌生人?”
沈泽洲的语调拖得又长又懒,目光从商序身上溜了一圈,嗤地笑出声来:“这小白脸是谁啊?长得同我们一样的同胞脸,怎么敢在你家放屁响咚咚?这不是丢我们泱泱华夏的脸吗?”
沈泽洲的中文水平堪比母语,加上他从不以贵公子的身份自居,讲的话既粗俗,却精准怼人。
商序羞愤欲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不认识他。”
周琮也检查完,孟时夏的手腕,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男人的大掌温厚,完完整整地包裹着她的手。
“玛格丽特带来的,男伴。”
沈泽洲的眉毛高高挑起,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看向周琮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玩味。
“男宠还是男伴?”
孟时夏眼眸闪了闪,正要抬头。
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凌乱的高跟鞋声,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法语醉话。
玛格丽特被两个侍者架着,歪歪斜斜地走进大厅。
她身上昂贵的香奈儿外套皱成一团,脸上的妆容花了一半,唇膏蹭到了下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醉眼迷离地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商序身上。
“商……嗝……你在这里做什么?”玛格丽特含混地说着法语:“过来……扶我……我喝多了……”
沈泽洲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玛格丽特,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商序,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用手肘碰了碰周琮也,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换来周琮也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但沈泽洲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先生,作为讲中文的同胞,我给你一个真心的建议。”沈泽洲贱兮兮地开口:“当好你的小白脸,照顾好自己的金主,不要在半夜骚扰别人即将新婚的,太太。”
*
孟时夏被带回房的时候人还是发懵的。
她出来前洗过澡,但在楼下经过商序那么一闹,浑身又起了一身薄汗。
但她不敢随意开口,更不敢提出想去洗澡。
见周琮也回房后开始脱衣,只好局促地站在房间角落。
她还是有些害怕。
害怕查尔斯先生会责怪她明明收了他的钱,却做不好一个称职的契约太太。
他会不会因为太过生气,从而干脆取消了与她的契约婚姻?要她还钱?
今日他转到账户里的钱,她还没有用过。
真的要还,她也愿意。
但奶奶在国内的医疗费怎么办?
听余茵转述,因为得到高端的医疗资源,所以奶奶的情况在日渐好转。
这一切多亏了有查尔斯先生的照料。
如果他因为自己与商序的纠缠而生她气了,要断掉对奶奶的医疗帮助,这可怎么办?
孟时夏比方才在楼下时更紧张了。
人一慌乱,就容易失神。
等头顶压来一片黑影,她懵懂地抬起头,迎面就撞上硬邦邦的胸膛。
还是一片赤裸的胸膛。
“先,先生——”孟时夏惊得舌头打结:“您这是,这是……”
查尔斯先生那么绅士,那么端庄,就算心里再生她的气,也不至于会光着身子来教训她吧?
“我去洗澡。”
周琮也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怒意:“我看你刚才也出了一头的汗,要不要一起?”
“一起?”她不解发问。
“对,”周琮也笑了一声,目光凝着她还泛红的眼:“一起洗。”
孟时夏觉得现在受到的惊吓反而更多了。
她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在房间扫看:“我,我,您……您……”
来回说了好几声无意义的话,她才磕磕绊绊地想到借口:“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我还是在外面替您准备换洗的衣物吧!”
周琮也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再为难她,径自去了浴室洗漱。
水声响了一会儿,渐渐停下。
“时夏。”浴室里的男人喊了一声。
孟时夏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浴巾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先生,浴巾我放在门——”
“门没锁,请您帮我拿进来。”
周琮也声音从里而出,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