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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茵被查尔斯先生接来法国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一整晚,她都是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反复与周琮也确认:您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小兔大概问了有一二三四十多遍,问的问题也都几乎一样,但成熟的daddy只会一脸宠溺地望着她,逐一回答:
“是的没错。你的好姐妹阿茵已于昨日登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一同前来的应该还有她的男朋友许巍。”
“哦,许巍应该是担心他的女朋友会被拐卖,所以无可奈何才跟着一起来的。说起来,当时也闹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奶奶的身体是在好转的。但她老人家才刚经历了脑部手术,人虽苏醒,但也不宜长途跋涉。我的人脉会尽心尽力照料奶奶,等我们下周回国,我再陪你去医院接她老人家。”
周琮也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孟时夏除了震惊与欢喜,什么话也说不出。
一直到洗漱妥当,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孟时夏还在确认。
“查尔斯先生,阿茵真的明早就会抵达?”
“确切来说,她应该是两小时后就能抵达巴黎。等你睡醒,你们就应该能够见面。”
周琮也看着孟时夏喝完安神的花草茶,给了她安心的肯定:“因为地域与时间关系,我无法将你所有的朋友接来参加婚礼,但至少,在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位,她会来。”
今晚从查尔斯先生口中确认了并不存在那所谓的白月光,又得知余茵明日就会抵达法国,孟时夏觉得一切是那么不真实,又觉得主导这一切的人是查尔斯先生,又是那么理所应当。
因为他是查尔斯先生啊。
是无所不能,温柔体贴的绅士。
他什么都能为自己做到。
胸口那被困在肋骨牢笼里的蜜蜂变得安静下来,不再横冲直撞,刺得她生疼。
孟时夏又一次觉得自己好幸运。
应该是说,从她遇见了查尔斯先生开始,她就比中了超级大乐透还要幸运。
“查尔斯先生,若遇见您的代价是花光我所有的运气,我也甘之如饴。”孟时夏躺进柔软的被子里,十分虔诚地说出心里话。
周琮也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刀刻般的眉眼被壁灯的光分割成了明暗分明的两条界限。
“时夏,”他开口,“谢谢。”
孟时夏将那句‘谢谢’当成了对她夸奖的感谢,她笑了笑:“不客气。”
“早点休息,明日你的好友抵达后,我们该去量身试婚纱了。”
孟时夏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婚礼,还有三日。
而他们的新婚夜,也还有三日。
*
第二天一早,孟时夏很早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又已经空了,查尔斯先生一贯是晚睡早起的。
“先生真的有好好睡觉吗?”
孟时夏在刷牙的时候分神地瞎想,“说起来,来古堡也三天了,和查尔斯先生也做……床友也已经有三个晚上了,但怎么每一次,都好像是我先睡着?”
孟时夏看着镜子里脸色红润白皙的女孩儿,有些懊恼:“奶奶从前说过,小时候我睡觉可不老实了,经常会滚来滚去,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的?会不会睡姿不文雅,让查尔斯先生不喜欢了?”
孟时夏越想越担心,甚至开始幻想万一自己是一个睡觉打呼噜震天响的壮汉,而一贯矜贵端庄的查尔斯先生在夜晚被她的呼噜声摧残地无法入睡,满脸嫌弃地离开这里,去隔壁过夜。
孟时夏越想越心慌,想赶紧洗漱好,下楼去找查尔斯先生一探究竟。
她刚刚刷好牙,放牙刷时手没拿稳,牙刷掉在了地上。
孟时夏弯腰,去台面下找牙刷,正要直起身体的时候余光忽然瞧见黑色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下好像黏着什么黑色的东西。
“法国的古堡里也有蟑螂吗?”
孟时夏在网络上看过两广地区的双马尾蟑螂,但身为北方人的她却从未亲眼看见。
她不自觉提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正想再次弯腰去一探究竟——
卧室的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用力推开,慌乱的皮鞋哒哒响,伴随着周琮也急促地喊声:“时夏!”
那声音,又凶,又急。
还带着莫名的惊惶。
孟时夏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直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头重重地撞上了台面一角。
“好痛!”她抱着头迅速蹲下。
周琮也脚下生风,飞一样地闯进卫生间。
见孟时夏蹲在地上捂着头,眉心紧蹙,脚下不停顿,两三步跨过去,直接将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查尔斯先生?”孟时夏被撞到了头,眼眶里全是被疼痛激发的生理性泪水:“您这是怎么了?”
周琮也抱着她,在浴室里转了一圈,眼神若有若无地朝台面一扫。
“你怎么了?”他没回答,反而也问了一句一样的话。
孟时夏一贯听话顺从,也没多想,查尔斯先生问了,她就回答:“我,我刚才在刷牙,牙刷不小心掉了,所以弯腰去捡起来。然后——然后您就进来了,吓了我一跳,我就……撞到了头。”
“捡牙刷?”周琮也眉梢里有凉意,又扫了一眼台面的下方:“牙刷掉了换一个就是了,不用特意去捡起来,也不卫生。”
“还好吧——”孟时夏嘟囔着:“从前我在国内,也没那么娇气呀。而且,我已经把牙刷捡起来呢。”
孟时夏还被周琮也抱着,只能伸出手往台面上捡起来的牙刷一指:“先生,这是小事。”
她又摸了摸头,第一次大着胆子小声抱怨:“倒是我被您的声音吓了一跳,撞到了头,这里好痛,这才算是大事吧?”
也许是两人即将举行婚礼,又或许是这段时间相处,周琮也的温柔体贴令孟时夏渐渐卸下心防。
她声音里带着娇嗔:“刚才我撞了好大一声,您有听见吗?”
“听见了。”周琮也终于将视线从台面上收回,定格在孟时夏的脸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那就惩罚我抱着委屈的淑女一起下楼吧?”
他说到做到,还真的就这样打横着抱着孟时夏往外走。
“先生,先生!”孟时夏连忙拍着他的胸口:“我是开玩笑的!您可别真的这样抱我下楼呀!”
她还穿着昨夜的睡衣,楼下有数不清的管家,也不知道今日伯爵先生与他的妻子在不在呢!
孟时夏连着请求了好几次,周琮也才停下脚步。
“真的不愿意让我抱着你下楼?”
“真的真的。”
“头也不疼了?”
“不疼了不同了!”
孟时夏像小鸡啄米一样地回答着问题。
“那——”周琮也难得揶揄,“好女孩想要让绅士改变主意,应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