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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见傅政霆没有张嘴吃粥,还皱着眉,疑惑道,「怎么了阿深?」
他现在把傅政霆当儿子照顾,没有老板与下属的关系,喊阿深距离感会更近。
傅政霆微微张了张嘴,就是觉得很难开口。
这里面不止老人家一个人。
他看向门口,看着随后被司机推进来的温可柔。
现在还来了一个女人,他更不好开口了。
忠叔仔细端详傅政霆一遍。
脑袋还是包着,但五官没有遮住,从表情可以看得出很别扭很不自在。
很快他有了一个猜测。
知道傅政霆别扭什么,凑到傅政霆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阿深,你是不是想上洗手间?」
傅政霆再次震惊。
这个老人家真的很懂他。
他微微点了下头,承认了。
忠叔笑了。
觉得又好笑又自责。
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现在才想到。
当时傅政霆转入病房时,想到傅政霆有洁癖,怕他不舒服,问了护士,护士同意暂时拿掉导尿管了。
他和阿南两个人贴身照顾的话,不装导尿管也没事。
不同女性患者要蹲下去,男人可以站着,还算方便。
主要是考虑到傅政霆洁癖,本来受伤就不能洗澡,如果大小号都不能自己解决,他肯定接受不了。
他想着如果不方便再让护士重新装上。
忠叔瞪一眼要凑过来偷听的阿南,「阿南,你是不是想憋死你的老板?」
阿南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忠叔晚上离开医院之前,再三叮嘱他,等傅政霆醒了第一时间就是问他想不想上洗手间。
他懊悔的拍拍脑袋,有错就认,「我该死,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了。」
保护人是他擅长的,照顾人就不行了。
忠叔虽然有点生气,但是也能理解,阿南还年轻,而且没怎么谈过恋爱,不够细心,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不同他,一把年纪了,也见过大风大浪,最重要的是,他是最了解傅政霆的人。
阿南俯身对傅政霆笑得灿烂,「老板大人,现在就扶你去解决。」
他站在病床边,忠叔挪开桌子,站在床头,更方便操作。
两人都很怕会触碰到傅政霆的脑袋,动作特别小心翼翼。
忠叔一边扶着,一边叮嘱傅政霆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出声。
如果两个人扶着能下床,那之后就不用装导尿管了。
对于洁癖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他之所以自己决定让护士拿掉导尿管,是因为傅政霆十八岁的时候,刚被傅镇隆安排到傅政霆身边照顾他,他出过一次车祸伤到腿。
伤到脑袋还可以勉强下床,伤到腿是真的完全下不了床。
整整半个月都要在病床上躺着度过。
那时候傅政霆又是青春期,最容易不好意思的年纪。
每次护士进来给他检查,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就像不如撞墙死算了。
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洁癖也是一方面。
这对傅政霆来说是双重折磨。
那时候傅镇隆忙着到处出差,而萧海兰呢又懒得管傅政霆的生死。
傅子柳还小,而且还要上学,那时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只能白天来看看傅政霆,无法陪护时刻照顾,安排护士吧,又怕傅政霆不适应,只能安排他这个司机来照顾。
就是因为那一次照顾,他和傅政霆之间的关系一下就拉近很多。
每次看到傅政霆一个人在医院失神发呆,他就心疼。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把傅政霆当儿子。
这一照顾就照顾了这么多年。
回想起以前的事,他的心中就特别感慨。
在两人的配合之下,傅政霆安全落地了。
两人一人扶着一边,扶得紧紧的。
傅政霆觉得脑袋有点眩晕。
疼痛加上饥饿导致浑身没有力气。
但是为了不装导尿管,他怎么样都要下地走动的。
小号还能勉强接受,如果大号也在病床上解决。
那不如杀了他算了。
无法想像那种臭烘烘的环境。
因为害怕激发起了他很大一股能量,他迈开脚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忠叔一路念叨着小心小心。
温可柔看着那一幕,温情,却又莫名的有几分滑稽。
傅政霆脑袋包着白布,可能是伤口太疼了,他的脖子梗得直直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僵硬。
好像被点了穴的人,走路的姿势像机器人。
而忠叔和阿南怕会出什么意外,扶着人的动作也特别小心谨慎。
受伤住院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而照顾病人需要很大的耐心,处理屎尿就特别让人头疼。
之前去做义工,她认识一个大姐,照顾她瘫痪在床多年的丈夫多年,被折磨得整个人憔悴不堪。
真正折磨的是心理上那种难受。
日复一日,不知何时是个头。
如果换做是她,傅政霆瘫痪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耐心一直照顾下去。
好在这一次傅政霆没有瘫痪!
他还能这样下床,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她还想着要不要留在医院照顾傅政霆,自己都站不起来。
目光瞥了眼忠叔放在桌上的保温盒,她可以给傅政霆喂粥吃。
心底深处蠢蠢欲动,就是不想错过这次照顾傅政霆的机会。
或许沐甜甜知道了她的心思会怨恨她,可是,她对傅政霆的爱意没有彻底熄灭,还想争取自己的爱情。
被扶着到洗手间门口的傅政霆察觉到温可柔一直看着他,他侧眸看过去,见温可柔果然就是在看他。
他的表情更别扭了。
温可柔看透了傅政霆的别扭,忍不住笑了。
以往的傅政霆给她的固定形象是有点高冷和沉稳的。
而现在没了记忆的傅政霆,有点憨憨萌萌的,身上多了一种孩子气。
她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假装刷手机。
傅政霆这才没有那么别扭。
忠叔和阿南对视一笑。
傅政霆注意到两个人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他觉得很大可能是笑他。
他有点不高兴了,没好气的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扶我进去?」
快憋爆他了!
如果不是顾及病房里还有个女人,他真的忍不住要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