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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晚风微凉，吹得阳台窗帘轻轻晃动。
田小棠起身帮忙收拾碗筷，白娴纯没有拦得彻底，笑道：
“那你帮我把碗筷端去厨房就好，剩下的让阿叙来。女孩子要少沾冷水。”
“好。”
田小棠乖乖照做，动作娴熟，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的，白娴纯还算满意。
温叙白随后跟着走进厨房洗碗。
客厅只剩下白娴纯和田小棠两个人。
白娴纯拿过沙发上的薄毯子，盖在田小棠腿上，怕她穿裙子着凉：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热热闹闹的很正常，阿姨也年轻过，阿姨懂。不用害羞，也不用多想。”
田小棠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灯光落在白娴纯眉眼间，温柔端庄，眉眼温柔的弧度和温叙白如出一辙。
田小棠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温叙白的母亲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之前想过很多次，温叙白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温家的人，家里条件那么好，他妈妈应该也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豪门阔太，穿着名牌，拎着限量包，说话带着距离感，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审视。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妈妈不喜欢她怎么办。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小姑娘，没背景，没家世，连妈妈都没有。
但白娴纯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系着卡通小猫的围裙在厨房给儿子煲汤，会在沙发上给她盖毯子怕她着凉，会说“女孩子要少沾冷水”。
她的眼神不是审视，是打量，但不是那种“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儿子”的打量，而是那种“我想了解你”的打量。
田小棠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白娴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没什么。”田小棠低下头。
白娴纯轻轻笑了笑，继续道，“阿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很高兴。”
“阿叙这个人，太克制、又清冷。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藏心里，不吵不闹，不爱表达，我一直怕他这辈子找不到爱的人。”
她目光温柔落在厨房方向，看着自家儿子利落洗碗的背影。
“今天看见他这样，我就放心了。”
田小棠鼻尖微热，心里那点残存的局促、不安、怕被长辈嫌弃的小心思，瞬间被这番话彻底化开。
“阿姨……谢谢您”她轻轻开口。
“谢什么。”白娴纯温柔看着她，轻声道，“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厨房里，温叙白洗碗的动作放缓，唇角悄悄扬起浅浅的弧度。
白娴纯从客厅的行李袋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礼盒。
“小棠，你过这边来。”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田小棠坐了过去。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白娴纯见了她这幅规矩的模样，抿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当年她自己见婆婆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推到田小棠面前。
“给你的。”
田小棠愣了一下。“阿姨，这是……”
“第一次见面，总得带点什么。”白娴纯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一条丝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田小棠打开盒子。丝巾是奶白色的，质地柔软，摸上去滑滑的，像水一样。
她把丝巾展开，一角绣着一朵兰花，用金色的线勾勒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针脚很密，花瓣的弧度很柔，一看就是纯手工绣的。
“好漂亮。”她说。
“喜欢就好。”白娴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温柔，“你皮肤白，戴这个颜色好看。”
田小棠把丝巾小心叠好，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看着白娴纯。
“谢谢阿姨。”
白娴纯摆了摆手。然后从行李袋里又拿出几个袋子：老字号的点心、进口的巧克力、两盒茶叶、一袋干贝……
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像在摆摊。
“这是给你带的零食。这点心是现做的，保质期短，这两天要吃了。这个秘制的巧克力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先尝尝，不喜欢的话让阿叙吃。茶叶是你叔叔让我带的，他说年轻人可能不喝，放着也行。干贝煲汤放几颗，提鲜的。”
田小棠看着茶几上渐渐堆满的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多”，但又觉得说了不合适。
她看了一眼温叙白。
温叙白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表情没什么变化。
“妈，你搬家？”
白娴纯瞪了他一眼。“我给我儿媳妇带东西，关你什么事。”
温叙白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田小棠的脸红了。
“儿媳妇”三个字从白娴纯嘴里说出来，轻轻松松的，像说了很多遍一样。
可她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着。
白娴纯看出她的紧张，心想：这孩子什么都露在面上，不卑不亢，也没有刻意讨好她，不是那种心眼子多的。
她心下满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温叙白走过来，在田小棠旁边坐下。
没有靠太近，肩膀隔着一点距离，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田小棠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白娴纯。白娴纯正在收拾茶叶盒子，没看他们。
但她好像明显笑了一下，是那种控制不了的笑。
她觉得在长辈面前这样不太好，想把手抽出来，但温叙白没让。
白娴纯在厨房里又忙活了一阵。
把干贝放进冰箱，把点心拆开装盘，把茶叶放进柜子里。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田小棠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下手。
“阿姨，我帮你。”
“不用，你坐。”白娴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跟阿叙去看电视，我一会儿就好。”
田小棠“哦”了一声，走出厨房。
温叙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在他旁边坐下。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她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画面里一群人在笑，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你妈……”她小声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嗯。”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温叙白想了想。“不是。”
田小棠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她只对喜欢的人好。”他说，语气很平。
阿姨……真的会喜欢她吗？她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