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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每个字都裹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朝她劈过来。
颜子尧的手已经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他沉下脸，正要起身，路皎星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站起来，接过话筒，语气平淡但沉稳，莫名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赛车执照的问题，国际汽联在收到我的报名材料时就已经核验过了，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向主办方求证，至于其他问题，赛道上见，比在这里空口讨论更有意义。”
她刚说完，主席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紧接着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质疑扑面而来。
“说得好听，但我倒是想问一句，国际汽联到底收了多少钱，才把邀请函发到一个擦边网红手里？”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转向陆泽，陆泽显然很享受这种被聚焦的感觉，他满脸得意，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路皎星的席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路小姐，我不管你背后有多少资源，认识多少大人物，但赛车圈有赛车圈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轻蔑，“这不是你蹭热度的地方，识趣的话，自己退赛，别到时候在赛道上丢人现眼。”
颜子尧腾地站起来。
他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警告。
“陆泽，嘴上给我放干净点。”
陆泽挑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哟，颜少爷也在啊，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却依然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还是说，她那个名额，本来就是你在背后运作的？颜氏集团的少爷给一个女明星铺路，图什么呢……”
话没说完，路皎星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但那种气质让陆泽后半句话不自觉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抬眼，目光从下至上扫过陆泽的脸，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从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先生，你在这里咄咄逼人，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吗？”
陆泽的脸色变了，显然被路皎星的反应激恼了，他冷笑着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路皎星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要是你能跑进我的圈速一秒以内，我当场退役。”
这句话太重了，记者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陆泽的赛道纪录是1分33秒98，在全国业余组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一个没有任何职业经验的新人想要跑进这个成绩一秒以内，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兴奋得快要疯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明天的头条不用愁了。
坐在发布会角落的叶知夏嘴角勾起一个隐秘的笑意，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打了几行字发了出去。
发布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路皎星滚出赛车界#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出动，标题一个比一个恶毒。
“深扒路皎星背后的金主，赞助商高管深夜出入其公寓”
“文物修复大赛被质疑造假，知情人爆料：路皎星背后有团队替她操作，修复视频全是剪辑拼接。”
“网红靠睡上位抢夺职业车手名额，赛车圈耻辱”。
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
“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一个修文物的突然跑去赛车，没有猫腻谁信？”
“陆泽说得对，滚出赛车圈，快别丢人了！”
“太恶心了，真正的职业车手多少年苦练才拿到一个名额，她躺着就拿到了？”
“建议查查她和赞助商的关系，说不定还能查出点别的东西。”
路皎星的粉丝试图辩解，但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
休息室里，贺念辰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的热搜话题红得刺眼。
那些密密麻麻的恶毒字句一行一行地滚过去，他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涌起一股冷冽的怒意。
他拿起外套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路皎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他这副架势，歪了歪头，“去哪儿？”
她素面朝天，头发因为发布会结束后直接过来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表情坦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念辰愣了一秒，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但她已经看到了。
路皎星走进去，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沙发上，“看到了？效率挺高的嘛，这么快就热搜第一了。”
贺念辰皱眉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任何一丝难过或者愤怒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手机，偶尔还发出一声点评。
“这条写得不错，还挺有想象力的。”
她念出声，“路皎星与赞助商密会画面曝光，两人亲密搂腰进入私人会所，我那天穿的是平底鞋，照片里这个女的穿的高跟鞋，P图都P不专业。”
贺念辰没有接她的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只是沉默。
路皎星抬起眼皮看他，轻笑一声。
“不用担心，掀不起什么波浪。”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一连串营销号发布内容的截图，时间和转发量数据，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IP归属地和账户关联线索都标注出来了。
“贺大律师，送上门来的证据，你应该能处理好的吧？”
贺念辰看着她，心里那团从看到热搜就开始翻涌的焦灼和怒火，在这一刻突然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覆盖了。
贺念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放心，本职工作。”
路皎星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喝咖啡。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