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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赛初赛要求提交项目策划书。
赵天宇团队财大气粗。
他看不上学校提供的免费自习室，直接在学校外面，包了一个高档会议室，一天两千块。
他还花重金请了校外商业顾问。
顾问姓李，戴着金丝眼镜。
“赵少，这次比赛，必须万无一失。”李顾问坐在真皮转椅上说。
赵天宇翘着二郎腿：“钱不是问题，东西要漂亮。”
他们的项目方向是热门的校园社交加电商。这种模式很成熟，别人怎么赚钱，他们就怎么抄。盈利点清晰，变现快。
PPT更是交给了外包公司，做的很精美，各种数据图表乱飞。
林然团队这边。
他们的会议室，直接选在了404男生宿舍。一推门就是一股浓烈的红烧牛肉面味。
分工也很明确。
张大海负责坐在电脑前吃外卖。
苏媚负责靠在床铺边挑剔。
顾清颜负责坐在角落里低头沉默。
至于林然，负责发疯。
林然站在宿舍中间。他手里拿着张大海平时记游戏账号的白板，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
“大学遗憾清单。”
张大海刚咬了一口鸡腿，抬头看了一眼。他把鸡腿咽下去，脸皱成一团。
“爹，你这项目名，听起来就像是临终关怀。”
苏媚手里转着手机，笑了出来。
“我也觉得。小学弟，咱们是去参加创业赛，不是去开殡仪馆。你这名字能招来投资人吗？”
顾清颜紧紧抓着手里的笔，没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林然把记号笔一扔。
“你们懂什么？这就叫反向社交APP。”
张大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啥叫反向？爹你别整新词，我不懂。”
林然拉过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你们看看现在的社交软件。朋友圈，空间，甚至各种论坛。上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大海抢答：“美女照片！旅游打卡！豪车名表！”
“对。”林然点头，“全都在晒光鲜亮丽的日常。今天吃法餐，明天去滑雪。不管有钱没钱，都得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然后呢？”苏媚问。
“然后普通人看了只有焦虑。因为那不是真实生活。”林然看着他们，“所以，我们要反过来。”
“怎么反？”张大海问。
“用户在这个APP上，不分享快乐，不晒炫富。只匿名发布自己的遗憾。”
张大海愣住了。
“发布遗憾？发这玩意有人看吗？比如啥？”
“比如，没敢在迎新晚会上唱歌。”林然举例。
“比如，暗恋的人毕业了都没表白。”
“比如，大学四年没挂过科觉得人生不完整。”
张大海一拍大腿，肥肉乱颤。
“暗恋那个我熟啊！我就不敢跟隔壁班的班花说话。”
林然没理他，继续说。
“发布遗憾后，其他用户看到，可以匿名接单。”
“接单干嘛？”苏媚问。
“帮他完成遗憾，或者分享自己怎么克服类似遗憾的经历。”林然说。
苏媚皱起眉头。
“那盈利模式呢？你靠什么赚钱？”
“初期不考虑盈利。”林然一摊手，“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和真实社交。”
苏媚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太小众了。”
“小学弟，情怀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投资人都是看钱的。你给他们讲遗憾？他们只会觉得你有病。”
“你拿这个项目去比，初赛都过不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张大海不说话了，低头啃骨头。苏媚也准备走人。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我觉得……可以。”
苏媚愣住了。
张大海也抬起头。
他们全都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顾清颜。
这可是她进队以来，第一次主动针对专业方向发表意见。
平时她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顾清颜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她的手指紧张的抓着衣服下摆，脸全红了。
但她还是开口了。
“很多人……不是不想做。”
“而是不敢。”
她声音越来越小，但很清晰。因为不敢，所以错过。因为错过，所以成了遗憾。
林然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顾总监说得对。”
刚才讨论的时候，林然已经利用系统奖励的【商业嗅觉+10】，把这个项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商业嗅觉给出的反馈非常惊人。
他看到了这个项目，在未来几年情绪消费市场的巨大潜力。
现在的年轻人，物质丰富，精神空缺。谁能提供情绪出口，谁就能抓住风口。
初赛项目提报当天。
东海大学第一报告厅里坐满了人。评委席上，坐着学校的领导、经管系的教授。
还有企业代表。
天华集团的代表也坐在台下。那是个戴着名表的中年人。
比赛按顺序进行。
赵天宇的团队被安排在压轴出场。
赵天宇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拿着激光笔，大步走上台。
“各位评委好。我们的校园社交电商项目，主打打通本地商家与学生的直接壁垒……”
他讲得头头是道。背后的大屏幕上，各种柱状图、饼状图来回切换。专业的市场分析，清晰的盈利模式。
张大海坐在台下小声说：“爹，赵少这PPT怎么全是英文字母，我看都看不懂。”
林然随口说：“看不懂就对了，他自己也看不懂，那是花钱买的套壳模板。”
评委们听得频频点头。
天华集团的代表坐在中间，看着台上的赵天宇，面露微笑。
提报结束。
赵天宇讲完最后一句话，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他走下台时，故意朝林然这边的座位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嘲弄。
很快，轮到林然团队。
林然站起身，扯了一下校服领子，大步走上台。
张大海在台下握紧拳头喊：“爹！挺住啊！”
林然走到讲台前，把U盘插进电脑。
鼠标一点。大屏幕闪了一下。
全场瞬间哗然。
没有任何精美的花边。没有动画效果。
整个PPT背景是纯黑色的。正中间，挂着两个惨白的大字。
遗憾。
外面甚至加了一圈黑白的框。
王建国坐在前排，一口茶直接喷在地上。
这哪里是策划案？这简直就是一张遗照！
评委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林然站在台上，拿起麦克风。他没有看屏幕。
他直接开口。第一句话。
“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大学四年，了无遗憾？”
报告厅安静了。
林然没有去讲那些复杂的商业模型，也没有列举任何数据。
他开始讲故事。
“我有个室友。”林然说，“他体重两百斤。每天只敢躲在宿舍打游戏。他暗恋隔壁班的女生三年了，连一句你好都没敢说。”
台下的张大海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林然继续讲。
“我还认识一个老师。”他看了一眼评委席后排的王建国，“他每天热衷于开长会，打官腔。但他最大的遗憾，是当年没敢辞掉安稳的工作去干自己喜欢的事。结果现在秃了头。”
全场学生齐刷刷转头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脸黑得像锅底，小声骂：“小兔崽子，反向社交反到辅导员头上了！”
林然没有停。
他讲了好多小故事。全都是关于错过。关于胆怯。关于后来无数个深夜里对自己说的“如果当初”。
台下的人听着听着，没人笑了。
整个报告厅鸦雀无声。那些经历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个人都能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就在所有评委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卖弄情怀的无聊项目时。
林然按下了翻页笔。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不再是遗照风格的黑白背景，而是一张逻辑严密的树状结构图。
林然的声音变得凌厉。
“大家以为这只是矫情？”
“不。这是市场。”
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
“基于这种遗憾标签，我们可以做到最精准的社交匹配。为什么？因为拥有同样遗憾的人，天然具备破冰的信任基础。”
苏媚猛地坐直了身体。
林然继续说。
“未来，这个平台可以自然切入心理健康服务市场！现在的年轻人不缺吃穿，缺的是共鸣。情绪价值，就是未来十年最值钱的商品！”
他的逻辑很清晰。切入的角度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
提报结束。
林然放下麦克风。
全场一片寂静。
连天华集团的代表都皱起了眉。
赵天宇那份完美的策划案，在林然这个疯子策划案面前，显得冰冷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