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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家离开后，周慕卿原本计划直接回京海大厦，却在中途路过城中村时不由自主转了向。
不知不觉就开到了那个老旧小区的门口，最近雾城在做老房改造，小区的外立面已经拉起了防护网在施工，但面馆还在营业着。
周慕卿下车走进去，站在灶台前是对年轻的夫妇，并不是从前那位阿姨了。
过了午餐时间，店里只坐了两三个人。
“先生，要吃点什么？”
周慕卿看着墙上的菜单，墙上的旧菜单也换了新的，菜品倒是没变。
他抬手指了两样，走回桌前坐下。
很快，红油面和肥肠被端上了桌，周慕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开口问道：“味道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那老板顿时笑了：“您舌头真厉害，大部分老客人都尝不出区别，我以前也没见过您啊，是之前来吃过？”
周慕卿“嗯”了一声：“吃过一次。”
“原来这面馆是我妈开的，她现在身体不好，我们不让她继续做了，其实配料火候都是一样的，我们就是做不出她那个味道，不过也没办法，她那个味道，除了她以外，别人都做不出来了。”
周慕卿没有吃完便放了筷子，他回到车里，启动车子，去了雾北庄园。
此时午后阳光正烈，庄园内盛开的大片金色，远远便能看到。
等离得近了，周慕卿才发现是那片向日葵田，庄园两年没住人，他还以为全都荒废了，没想到却依然开得旺盛。
安保见他来了，忙开口说道：“先生，您回来了，上次太太来时庄园还没打扫好，这几天已经都清理好了。”
“她来过？”
“是的，不过那时候庄园里头还很乱，草坪都没修过，还是晚上，她就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对了，前段时间还有您的快递，我已经给您放别墅里头了。”
周慕卿点头，开车进了庄园。
别墅客厅里，放着一个大纸箱子，显然是之前她说要寄回给他的东西，看快递单的发出日期，就是她和肖然见面当天。
还真是说到做到……
周慕卿去到储物间找美工刀，却发现储物间，还留着好几个纸箱，看外面的标记，里面装的都是程语的用过的玩具和衣服，这是程星第一次搬进来时带过来的，两年前她搬出去时并没有带走。
他在那儿看了一会，拿过美工刀回到客厅，开始拆程星寄来的快递。
他以为会东西会很多所以箱子体积才那么大，结果其实就装了几件东西，而最占体积的，是那颗硕大的狮子头抱枕，他记得，这是跟程星第一次去动物园时她买给程语的，后来被他用其他东西和成程语交换，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放在自己的床头。
而抱枕旁边放着一个海报筒，周慕卿拿起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是好几副画作，但笔触青涩，看起来是个新手的作品，并非程语画的。
周慕卿将那些画展开，多数都是静物临摹，像是学生作业，直到最后一副，几朵向日葵盛放在画布中央，金色的花瓣如同被风卷起铺面整个画面，这并非临摹的作品，虽然笔触依旧生涩，却生命力旺盛。
他认得，这幅画也是程星之前的微信头像。
他看着那幅向日葵，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黄昏的教室走廊，夕阳落在女孩倔强的脸，时光也像是在那一刻停止了。
视线继续往下，直到落在右下角处，唯一的作者签名。
熟悉的笔迹写着一个“周”字。
所以……这是他的作品。
电视火光间，他忽然想了一段记忆，那是他顽疾复发后，陪着程语在沈教授的画室，他也拿起了画笔……
“别光陪着程语，我交了学费，你也跟着一起学。”
是的，这些都是他画的，但都只是草稿，他不知道程星什么时候全都搜集在了一起，然后又在某一天，全部还给了他。
纸箱底部，还放着四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盒子上面用便利贴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他知道粉色的程语送的，而蓝色的，是程星送的。
她喜欢蓝色，他知道。
周慕卿的心脏便开始不受控制疼了起来。
他将画作重新放了回去，转身上楼，他径直去了书房，拉开书桌左边的第二个抽屉，看到里面的那个戒指盒时，不由一愣。
他将戒指盒拿出来，打开，戒托上的红宝石光辉依旧，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永恒之心，它的原主人打造这颗戒指时，是作为结婚纪念日送给自己妻子的礼物，直到五十年后，他与妻子双双过世，红宝石才被重新拍卖。
那时他和程星“结婚”不久，程星给他送了戒指，他也想送一颗给她，于是便亲自飞去港城成功将永恒之心拍下，只是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去，成为一道枷锁，让他自始至终，都无法将戒指送出。
他担心程星会拒绝，也为自己想要跟她求婚而不耻。
出国之前，他交代肖然，将戒指重新拍卖，换成现金一并转给程星，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回来，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为她最后做一点事。
而现在，戒指不知道什么被重新还了回来，而抽屉里的那张雾城大学的照片，却被拿走了。
她仿佛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拒绝跟他一刀两断的切割。
一股热流从眼角滑出，周慕卿抬手，摸到水雾的那一刻，心又止不住的开始发疼，那痛感甚至让他不受控制地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喘气，试图缓解来自心脏的痛苦。
02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机不断地发出震动，他才稍微缓过了劲儿。
“领导，线上会议已经全部接入了，您要开始吗？”
“不用开了，先取消吧。”
“啊？”
“我今天有其他室，其他日程先推迟吧。”
“好的。”
肖然刚将会议临时的取消的消息通知下去，乔楚吟的电话为什么打了过来。
“会议为什么忽然取消？”
肖然：“不清楚，是董事长刚通知的，可能临时有其他的事情。”
乔楚吟：“他今天除了开会，还有其他什么日程？”
肖然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上午去许家和叶伯母谈资产转让的事情，但是现在，应该已经谈完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