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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蛇。
将近二十米长，比一个壮汉还粗，通体墨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它的脑袋有小半个屋子那么大，两只竖瞳像两盏绿灯，嘴里吐着分叉的蛇信，信子比人的胳膊还长。
离湖面最近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巨蛇的脑袋往下一探，一口叼住了两个，蛇信一卷又卷起第三个，脖子一仰，三个人就被吞了进去。
人群炸了。
“蛇！大蛇！”
有人大喊着往后退，有人吓得腿软瘫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
一个罡劲巅峰的老者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双掌裹着暗金色的罡劲拍在蛇身上。那力道打在蟒身上像是拍在钢板上，巨蛇连鳞片都没掉一片。尾巴轻轻一甩，那老者被抽飞出去，撞在湖边的石头上，当场没了动静。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跑啊！”
“快跑！”
可跑也没用。巨蛇的速度比人快得多，它冲出湖面，碾过浅水区，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尾巴一扫就是一片人飞出去，脑袋一探就是一条人命。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湖边乱成了一锅粥。
江波涛早就躲到了后面的树林里，月泉宗几十个弟子也跟着退了出去，远远地站着看。
杨峰站在树冠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水王蛇。传承的记忆里清清楚楚记载着这种妖兽。它本身实力不算顶尖，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它的粪便——经过百年沉积，那些排泄物会凝固成一块拥有极强生命力的石头。就是湖边那些人抢的那些石头。
而且水王蛇的粪便只是其中一味材料，配上另外几种天材地宝，就能炼出续命丹。那东西不光能增强人的性命，对修真者凝聚元婴更有奇效。
杨峰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湖面上。
水王蛇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种地方。它需要一个灵气浓郁的环境才能生存、繁殖，粪便才能沉积成石。那湖底一定有什么东西，也许是灵脉的节点，也许是更深处埋着什么宝物。
他得去看看。
杨峰从树冠上跳下来，趁着所有人都在往树林方向跑，他贴着山壁绕到了湖的另一侧。这一侧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蛇。水王蛇冲上岸之后直奔人群去了，湖这边反而空了出来。
他蹲在湖边，伸手探入水中，灵气顺着指尖往湖底探去。
另一头。
段风带着人往树林方向跑，可巨蛇紧追不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蛇离他也就十来步的距离了，蛇嘴里还在滴着血，是刚才吞人时沾上的。
东方末和刘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刘炜的胳膊上有一道血痕，东方末的腿也崴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跑着。
刘炜回头看了一眼，巨蛇的脑袋已经快怼到他后背上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前冲。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湖对岸蹲着的杨峰。
杨峰的注意力在湖底，似乎还没注意到这边。
刘炜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想都没想，掉转方向朝杨峰冲了过去。东方末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过去。
“杨峰！救命！”刘炜一边跑一边喊。
杨峰抬起头，看见刘炜朝自己冲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下一秒，刘炜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推，把他往巨蛇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帮我挡一下！”
杨峰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就看见一条水桶粗的蛇尾带着风声朝他甩了过来。
不少人看到了刘炜推杨峰的那一幕，纷纷摇头。
“这小子命不好啊。”
“被推去挡蛇，活不成了。”
东方末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嘴角咧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杨峰啊杨峰，你也有今天。刚才还装得跟个世外高人似的，现在好了，死得比谁都惨。
刘炜推完人转身就跑，脚步飞快，连头都没回。只要杨峰能拖住那怪物几秒钟，他就能跑出安全距离。几秒钟一条命，这买卖划算。
他跑了几步，没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
又跑了两步，还是没听到。
刘炜觉得有些不对了。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看着这个方向的人，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石化在那里。
刘炜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石化了。
杨峰站在原地，脚底下踩着那条巨蛇的脑袋，一只手揪着蛇颈上的鳞片。那条刚才还在他们所有人面前大杀四方、一口吞了三个武者的水王蛇，此刻被他按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泥鳅，疯狂地扭动着身躯。
杨峰一拳砸下去。
“砰！”
蛇头上炸开一片血雾。巨蛇吃痛，尾巴猛地甩过来，杨峰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拳，砸在蛇颈的侧面。巨蛇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歪，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卷了几下，扬起漫天尘土。
它不服，它拼命挣扎，蛇嘴张得老大朝杨峰咬过去。杨峰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它的鼻吻上，抽得蛇头歪向一边，满嘴的牙都松了两颗。
“爬宠。”杨峰嘴里嘟囔了一句。
巨蛇的竖瞳里全是屈辱和愤怒，它活了上百年，在这片湖里称王称霸，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按着揍过？它疯狂地扭动、翻滚、甩尾，拼了命地想要攻击杨峰，可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杨峰揪住它七寸的位置，灵气灌入掌心，五指收拢。
巨蛇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竖瞳里终于露出了恐惧。它能感觉到那个位置上汇聚的力量，那股力量足够把它整个脑袋从脖子上撕下来。它停止了挣扎，蛇头缓缓伏在地上，长长的蛇信吐出来，微微卷曲着，像是在求饶。
杨峰看了它一眼。
手上用力。
“咔嚓。”
巨蛇的脖子被他生生捏断，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绳子一样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杨峰顺着蛇颈摸到腹部，灵气一探，从里面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青色内胆，随手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