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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的步伐很快。
他没有开车，没有使用其他交通工具，只是一步跨出，看上去只走出了一步，实际上身体已经跨越了至少几十米的距离。
如果把这一幕拍摄下来的话，就很有恐怖片里前一秒还在门外的鬼怪，下一秒立刻瞬移到床头的既视感。
忽然间。
凌峰停下了脚步。
他已经来离开了别墅区，来到了清晨时还没有什么人烟的人工湖旁边。
凌峰的神情有些阴沉。
失去影子之后，他的情感感知几乎微弱到等同于没有，脾气也比之前差了许多。
此时的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影子，似乎……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且被人当作工具使用了？
愤怒，单纯的愤怒。
愤怒到要把那个有胆子这么做的人抓出来，然后碎尸万段，连灵魂都绞碎的愤怒。
“你在哪儿呢……”
凌峰喃喃，偏着头仔细感受。
“你在哪儿呢……”
杂货店下面的地下室里，老陈头用指甲掐住那道淡灰色的影子，另外一只手一弹，淡淡的青色粉末就挥洒出来，融入了这影子当中。
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团青色的雾气，这雾气极淡，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一开始，那雾气只是漂浮着的一团，即使能够发现它的存在，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渐渐地，那雾气开始慢慢幻化。
幻化成了一条五六米长的匹链，指向了一个方向。
“西北方啊……”
老陈头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看来，距离不是很远。
这么想着，老陈头轻轻松开了手。
“啪！”
又是一声。
那被掐住也不肯善罢甘休的鲜红色影子一下子像是被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一样收缩，猛然间，再次收回了女人的天灵盖当中。
女人本来沉重的呼吸一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都颤抖的不像样子，气息也剧烈波动，很像是下一秒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呵呵，灵魂强度不错，这次你做到了我想让你做的事，我答应你，会为你的孩子聚魂，不过能够重新凝聚起几条魂魄，那就要看你和你儿子的运气了。”
老陈头负手而立，这时的他，根本就不像是那个经常躺在杂货店门口晒太阳的糟老头子，反而有种高高在上令人不敢轻易直视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等级的高低带给他的，而是只有长期久居人上，才能慢慢养出来的气魄。
女人的灵魂回归体内，看起来安静了许多，甚至有种祥和的感觉。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墙壁上那些萎缩的黑色血管，再次充斥了生机，慢慢延伸出去，连接到了房间内那已经脱落了有三分之一的血肉上。
一滩滩血肉开始不断地蠕动，在得到了新鲜血液的灌注之后，如同张开了触角的八爪鱼一样，慢慢延展开一条条触手，又重新覆盖了青灰色的墙壁。
渐渐地，天花板和墙壁再次被肉膜所覆盖。
这次的肉膜比之前要厚重了许多，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够看得出来，厚重的肉膜正在以一个规律的节奏舒展收缩，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只要你能够帮我做事，我就一定能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把灵魂凝聚出来。”
“不过，没有肉身依托，他的灵魂会很脆弱，也只有我有办法能够让他的灵魂安稳，不至于魂飞魄散。”
“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陈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次，没有继续敞开房门，而是细心锁好每一道锁。
房间里，恢复了黑暗，只有那些血红色的肉膜在慢慢舒张收缩，一点点向着中心点合拢过去，将女人跪坐在地上的身影整个儿包裹在了其中。
离开房间的老陈头脚步都快了几分，一刻不停地爬上楼梯，直到离开昏暗的杂货店，来到外面，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驱散了在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他才慢慢松了口气。
“真是越来越难骗了，用完这一次，就干脆销毁了吧。”
老陈头的口中喃喃自语，眼底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嫌弃的情绪。
那女人是他很早以前收到麾下的死人。
虽说肉身已死，但因为女人生前就是等级很高的武者，修炼的功法又比较偏门，是以制造傀儡修炼的，无意间锤炼到了灵魂。
使得她即使死去，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人死如灯灭，而是仍旧以一种很难形容的方式存在着。
不是活人，因为她已经死了。
不是所谓的鬼，因为“鬼”存在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连生死都无法抹消的怨念，实际上不具备很强的能力，能够让一个普通人整晚做噩梦，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厉鬼了。
硬要说的话，女人存在的方式，用“鬼修”来形容要更加贴切一些。
虽说没有生前的等级那么高了，但以灵魂体存在的女人有了其他人因为肉身存在而无法获得的新能力。
那就是剥离对方的影子，制造成供自己驱使的傀儡。
毕竟，灵魂状态下的她是没有影子的，想要彻底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就得取用别人的影子。
而老陈头之所以能够控制住她，是因为她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刚满二十岁，就因为犯罪被判处了死刑。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够凝聚出来儿子的魂魄，再以傀儡缚之。
到时候，就有一个新的儿子了！
而老陈头最为擅长的，就是拘魂。
不过这一行当有伤阴德，以至于老陈头都这一把年纪了，也没个一子半女，家里的所有血亲更是死了个干净。
这一切的经历，自然也就造就了他扭曲阴鸷的性格底色。
当初老陈头在青龙帮当中，是帮主之下第一人，又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功法，使得人人对他都多有忌惮。
后来，因为年纪渐大，年轻的时候做下的恶也渐渐开始反噬，无奈之他，他才离开了青龙帮，并言明往后再也不管青龙帮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