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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我干嘛？”团长摸不着头脑。
乔大姐不满：“你们把小林当犯人似的审，你还不向着她，还怪我瞪你。”
团长叹气：“这不是查着呢，也没欺负小林。”
“没欺负？你就是要保那个副营长，事情我都听说了，那就是个陈世美。”
团长皱眉：“小林跟你抱怨了？”
“小林要是跟我抱怨就好了，她什么都没说，这孩子不错，咱们儿媳妇儿一直发烧，医院都治不好，是人家给调理好的，人家跟咱们求过什么，做人不能没良心，老徐，这件事你得有个原则，咱们这些年看过多少，男人发达了，有出息了，就不想要老家的媳妇儿，有些是扔不掉，不愿意影响前途，家里的糟糠妻操劳一辈子，转头就高高兴兴娶城里有文化的，搞改组家庭，这是人品有问题。”
团长脑袋都要大了：“事情得查清楚，我也不能冤枉小卫吧，得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乔大姐冷笑：“小林可是怀了他的孩子的，哪个女人怀着孩子能同意离婚，他让他爹妈来，就是把这件事推到爹妈身上，自己倒美美摘干净了。”
团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件事不是我要保，是首都那位老领导要保，这个面子我给不给？”
乔大姐气的说不出话。
团长拍拍她的手：“小林是个好孩子，我也知道，可你得考虑现实问题，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把事情查清楚，给小林一个交代，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
一进团长办公室，钱桂花就扑了过来：“芬儿啊，让娘看看，你受委屈没，这些天吃的不好吧，都瘦了。”
“我吃的饱，比在家里吃的还好呢，我胖了好几斤。”林爱芬不着痕迹，把手抽出来。
“吃苦，在你们卫家才吃苦吧，没出月子你们把人送出来赚钱，说这话好意思吗？”冯桂兰扶着林爱芬去另一边坐。
钱桂花一愣，此时才仔细看她，的确不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样子，连皮肤都白了，好看了很多，这个冯桂兰早就到了，说话阴阳怪气，怪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你又是谁啊，我跟我儿媳妇儿说话，有你这老娘们插嘴的份儿。”
“我是来给小林撑腰的，她无亲无故，要被你们一家子欺负死了。”冯桂兰昨天听了这事，就担心的不得了，今天一早就来团长办公室等着。
卫有金兴奋地凑上来：“芬儿，我们听二弟说你在这，当保姆总归不是长久地工作也不是铁饭碗，现在村里有合作社了，挣工分大队给分粮食，这半个多月委屈你了，回去吧，咱俩好好过日子。”
说完就来握林爱芬的手，那种亲昵劲儿，完全不正常，越看越不像大伯哥跟弟媳妇儿。
“你干什么，你碰我做什么，谁要跟你过日子，我嫁的是有银，你这个当大伯哥的，怎么这么好意思啊，要脸吗，之前在家里就想让我改嫁，我不愿意，半夜还想爬我床，你当着有银的面是想干什么，搞破鞋的帽子给我扣上？”
她一直说话细声细气，人也温温柔柔的，谁知道会忽然发作。
冯桂兰也站起身，膀大腰圆的身体直接挡住：“动手动脚做什么，小林是个女同志，你们老卫家，大伯哥能拉弟媳妇的手？”
林爱芬捂着脸哭了出来：“我跟大哥清清白白的，我从没想改嫁大哥，这不是搞破鞋吗，我到卫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一家子工分都是我挣的，指着我吃指着我喝，我没指望别的，就想跟有银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要坏我名声，我不是搞破鞋的女人，有银在外面娶小老婆，你们却不管。”
这个儿媳一直跟隐形人似的，老实的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钱桂花勃然大怒：“你乱说什么呢，你这臭丫头，看我不扯烂你的嘴，你在这胡说八道，老二都要被你毁了。”
团长办公室没有笤帚疙瘩，她上手就想打，那副慈母样子也维持不住了。
团长冷着脸，挡在林爱芬面前：“这是办公室，振国，你就看着你妈胡闹？”
卫振国此时才想起阻拦：“团长，我爸妈就是农村妇女，没文化，不知道轻重，妈，有话好好说，打林同志做什么，就算你本意是为她好，也不能这么着急。”
他扶着钱桂花坐下：“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大福狠狠抽了一口旱烟：“首长同志，当初老二想离婚，我们不敢告诉芬儿，怕她想不开，她那时候又怀孕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没男人要了，以后怎么办，可老二跟她又真没感情，强扭的瓜不甜，她是个孤儿，没爹没妈的，也没个娘家能回，我们就想着，缓缓的告诉她。”
“没感情还能搞出孩子来？”冯桂兰努努嘴。
卫振国面无表情瞥了冯桂兰一眼，孙副营长这个太太，既然脑子不聪明，看不清形势，以后他成了副团长，也没必要给孙副营长脸面。
“要孩子，是我们老两口逼的，老二是没办法，芬儿嫁进来三年了，她总被老二嫌弃。”卫大福摇头叹气：“这芬儿忒不争气，可我们认这个儿媳妇儿，从没想过把她赶出去，老二不行就改嫁老大，我们寻思改嫁了也是一家人，这芬儿跟我们家老大也不是没那个意思。”
卫有金驼背，缺了一条腿，脸黑黢黢像个老农民，可卫振国却人模狗样的，国字脸穿着军装精神极了，有眼睛都知道选谁。
团长黑着脸：“所以你们就欺骗小林同志，妇女是独立的人，是我们建设国家的同志，你们当人家是什么，你们老卫家的私有财产？”
钱桂花讷讷：“那，我们村里都这样，她跟老二不成，老二不喜欢她，跟老大试试也行啊，我们老大正好没媳妇儿呢，她就算改嫁一个没爹没妈的，有什么好人能要她。”
林爱芬哭的更凄惨：“不管怎么样，我没搞破鞋，这样逼我嫁大伯哥，还怎么活，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冯桂兰把人搂在怀里：“说什么傻话呢，连领袖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因为这就寻死觅活不值得，老卫家这不是骗婚吗？”
团长叹气：“振国，你表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