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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筒子楼，那股浓郁的，让人生津，肚子里馋虫都勾出来的香味，越发浓郁。
卫振国精神更好了，他们这一层是几个副营长和连长的住处，属于二室无厅，在家属院已经是十分宽敞的房子，周澜甚至隔出了一个小隔间，用来放钢琴和她那些外国书。
他最喜欢她喝着咖啡坐在窗边看书，要不就是弹一首绿柚子，这曲子的名字，他记了很久才记清楚，他的妻子最有知识，有文化，也最心疼他。
“卫副营长，回来啦？”
冯桂兰就住在他们隔壁，毕竟他跟孙副营长都在二营，营长基本就在他跟老孙之间产生，但他从未把老孙当做对手，老孙年纪比他大不说，战功也没他显赫。
遇见这位颇为泼辣，还一度站到前妻那边的冯桂兰，他敬敏不谢，那次作风问题过后，也只是维持表面和平。
等他高升，他不会放过冯桂兰，谁让她乱搅合，老孙娶了这个一个老婆，是娶妻不贤，被牵连也活该。
不过现在，人家主动打招呼，他到也不会完全无视，点头，叫了一声冯大姐。
“去食堂打饭了没，今天的红烧肉，香的很。”冯桂兰手里端着一大海碗，堆满红亮诱人的红烧肉，不仅肉很满，里面还有被肉汁浸透的土豆和鸡蛋。
看着就好吃。
“小周肯定去了。”
“快回家好好尝尝，这红烧肉入口即化，肉皮弹牙的很。”冯桂兰捧着碗进了屋，里面顿时传来她家几个孩子的欢呼声。
卫振国心里也越发期待，推开门，屋里冷清清的，那股浓郁的肉香，反而减弱很多。
周澜端着一个盆出来：“回来了，快吃饭吧。”
一盆过了冷水的面，一碟咸菜，两副碗筷摆在那。
“没了？就这？”
“你还想吃啥，就这，吃吧。”
卫振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红烧肉呢？”
“什么红烧肉。”
“食堂今儿不是有红烧肉，你没去打？我看隔壁冯大姐家打了满满一碗。”
周澜一顿：“你不知道吧，这红烧肉是怎么来的，你那好前妻真本事，居然打了一头野猪，食堂说改善伙食，不用钱票，结果是限量的，那么多人，你看我能挤进去不，再说，我也不想去。”
“是她，可这事不是团长的指示，她在后厨你在前面排队，又不碍着你去领，咱们家这些天天天吃煮挂面，我这一天训练的累死了，回到家就给我吃这个？”
“我就是不想去，怎么了，让我在你前妻手里讨食，听别人说什么小林觉悟高，小林真是个好同志，我听得都要吐了，不就是一碗红烧肉吗，非吃不可，就这么馋？”
卫振国叹气：“周澜，我不是非吃这碗红烧肉，可你在家也做点别的，我训练要做标兵，给基层官兵做表率的，不补充营养长期下去真受不了，没有红烧肉，你觉得委屈，我不怪你，可打个卤你也不能天天等我回来干啊，至少蒸个米饭馒头，炒个菜，总行吧。”
周澜碗搁到桌子上，冷着脸：“咱们日子过得这么紧巴，难道怪我，我们所有的钱都给你前妻了，手里剩了啥，我拿什么给你做？你要是让我围着锅台转还给你倒洗脚水，就不该娶我，你别跟林爱芬离婚啊，现在准也能吃上红烧肉了。”
“周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讲道理，我说的是红烧肉的事吗，咱们是夫妻，你就不能替我分担分担。”
“不能，你那前妻被表彰了，你回去找她去啊。”她面条也不吃了，直接回去，没一会儿传出呜呜哭声。
卫振国习惯性想去安慰，可肚子咕咕叫的欢，实在没精神，揪着咸菜吃面条，隔壁传来的红烧肉香气，还有孩子们说好好吃的声音，他越发觉得碗里的白水煮面条没滋味。
勉强吃完，去刷了碗，经过小客厅看见一匹新粉布，又是周澜买的，她手里有了工资甚至把粮票跟人换布票，每个月都要做新衣裳。
卫振国嘴唇翕动，到底没说什么，年轻姑娘总是爱漂亮的，他看着也养眼。
厨房还剩两个鸡蛋，他把鸡蛋跟咸菜一起炒了，当做是卤，端着热面去屋里找她，周澜气还没消，鼻头红红的，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伏低做小半天，哄着她把饭吃了，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上床休息，卫振国习惯性的搂她肩膀，两人亲了一会儿，忽然周澜把他重重推开，满脸嫌恶：“你是不是没洗脚，也没擦身？你脚臭死了，怎么能这么臭呢，身上全是汗，就进我干净的被窝，咱俩不是说好的，不洗脚不擦身子不能上我的床。”
卫振国忍了再忍，终究还是继续忍，沉默着去了厨房，没有热水，只能用凉水，一点一点把自己擦干净，再上床时也没兴致了，就这么睡了过去，回了家比在营部还累。
林爱芬提防着那只公猪爆起伤人，谁想到它根本不想跑，就想吃她割的猪草，吃完就睡睡完就吃，非常安分，于是安排了第二次配种，顺利的不可思议。
自从食堂要自力更生，她就更忙了，一天三顿饭倒是都给沈遇安准备着，也非常精心，荤素搭配每顿午饭都有汤。
可他就是见不到她，根本不能一起吃饭，家里清净了，他本该安心，能继续踏踏实实的计算。
可这几天总是沉不下心来，外头一阵咕咕咕咕的叫声，是她养的那些鸡，她养的鸡鸭也很乖，没有乱叫过，平常很安静，连她种的那些菜，都不会去乱啄，只会兢兢业业的吃虫子。
咕咕咕咕，又叫了，沈遇安有些心浮气躁，明明他是个能闹中取静的性子，现在却不知怎么了，就是忍不了。
坐着轮椅出去，一只芦花大母鸡，昂首挺胸，正来回散步咕咕的叫，非常神气。
“你叫什么，没给你食吃？”沈遇安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跟一只鸡说话。
它扑棱着翅膀，居然直接飞到沈遇安膝盖上，沈遇安瞪大眼睛，不知所措，下意识按住它，生怕它乱飞啄自己，没想到它居然直接蹲了下来。
这鸡，是不是体型有点过大了，蓬蓬的像一团，他没忍住，揉了一把，母鸡的毛，居然这么柔软吗？
林爱芬带着冯桂兰，背着箩筐进来，就看见沈遇安茫然抱着鸡的样子，噗嗤一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