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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郡丞就是当年那位郡守的儿子。”老村长叹了一口气，最后道。
原来如此，十三年来，陇西郡的百姓一直在报恩，一直在为几十年前的事情赎罪，这才能配合京城中人将马郡丞在此地隐藏十三年不换。而也是因此，这里的百姓对马郡丞可谓是言听计从，这才能让马郡丞叛国之计划顺利实施。
“你们知道他要叛国，知道他要将整个陇右拱手送出，也知道苻国打进陇右会造成什么结果，为什么还要如此迁就他？”陆安皱眉，“就算几十年前你们亏欠于他的父亲，却也不能用遂国的国土来偿还啊！”
老村长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一片寂静。
霍青时这才明了，原来一切的源头，却又回到那几十年前清官的身上。可饶是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她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既然你们和他是一条战线的，为何他还会把你们关进来？”霍青时问。
老村长道：“这是惩罚。几十年前的事情，终是要有一个结果的，他囚禁我们在此，是为了让我们做最后的赎罪。”说着，他一指背后的墙壁。
霍青时和陆安这才发现，原来这墙壁上有一副壁画，因为被灰尘蒙住而没有被他俩注意到。壁画上画着一个男人，旁边记载着他的事迹，原来这里，是当年那个郡守的衣冠冢。
“当年我们捞了十天十夜，却没能将他的尸体捞出，想来那三天，早就被水冲走了。所以就建了这么一个衣冠冢。”老村长道，“马郡丞说了，只要我们在这里忏悔，为他父亲祈祷叩拜，过几天就将我们放出去，从此恩怨两清。”
十三年，陇西郡上上下下，不管有没有经历过当年那场冤案，不管有没有对郡守下手，都对马郡丞无条件服从了十三年。且不说当年经历过的，就说新生代没经历过那些年的事情的后生，恐怕已经有怨言了吧。
与此同时，马郡丞的计划刚好到达最高峰，既能结束马郡丞对陇西郡的统治，又能将整座城空出来留给军队，果然好计谋。
霍青时和陆安双双无言，几十年的恩怨，不是他俩能插嘴的。可他俩心中清楚，到如今这一步，对马郡丞服从的理由，从众人忏悔赎罪的心，早就成了赶紧结束这一切。正是如此，当马郡丞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时候，他们才会更加服从。
这也就是当他们听到霍青时和陆安谈话之时，终于忍不住动起手来的理由。最后一次了，他们不能让任何人打乱马郡丞的计划，不然，恐怕就不是最后一次了。
这些百姓，不懂什么是家国情仇，不懂什么是叛国，就算提前告诉他们这样做的后果，如今的情况也不会改变分毫。因为这群人眼中只有自己，没有其他。
就像几十年前，他们义无反顾地将爱民如子两袖清风的郡守投下大河之时，他们就已经丢掉了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