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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戬那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睁开了一条缝，射出一道金光直冲鬼门关内。
「沉香乃是三圣母之子，虽然平日里顽劣了些，但怎麽可能自甘堕落，跑来这阴森森的地方……考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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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比听说玉帝在直播间刷火箭还要离谱！
「有什麽不可能的？现在地府编制多吃香你知道吗？」
洛凡散去了手中的规则之力，双手插兜，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五险一金，双休，节假日三倍工资，年底还有功德分红。比起你们天庭那种这也不许丶那也不许，还要天天007的高压环境，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胡言乱语！天庭乃三界正统，岂是尔等鬼域能比？」
杨戬冷哼一声，但那语气里显然底气不足。毕竟，他自己那个司法天神当得有多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不是胡言乱语，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洛凡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先说好，进考场要保持安静。要是打扰了你外甥的前途，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兵器，给哮天犬使了个眼色让它闭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鬼门关。
……
酆都第三考场。
这是一座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大殿，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百张桌子。
此时，考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杨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穿着一身非主流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奶奶灰，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少年，不是沉香是谁？
此时的沉香，正一脸痛苦地咬着笔杆，对着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发愁。
题目是：《论述如何在不违反地府规定的前提下，处理好与「钉子户」厉鬼的关系？（不少于800字）》
「这题太难了吧！我也没当过钉子户啊！要是舅舅在就好了，直接一刀劈过去不就完了吗？」
沉香小声嘀咕着，抓耳挠腮。
「你这思路不对。」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暴力执法是要扣绩效的。这时候你应该先查他的生平，找他的软肋，比如他生前最怕老婆，那你就变成他老婆的样子去吓唬他。」
「卧槽！高招啊！」
沉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兄弟你太有才了！谢了啊！」
他回过头正要感谢这位好心人。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冷若冰霜丶比阎王爷还要黑的俊脸。
「舅……舅舅？！」
沉香吓得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你还要躲到什麽时候！」
杨戬一把揪住沉香的后领子，把他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就是你说的『闯荡江湖』？这就是你的『雄心壮志』？跑来地府当个小小的鬼卒？」
「你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我杨戬的脸往哪儿搁？你娘的脸往哪儿搁？」
「哎呀舅舅你放手！这麽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沉香死命挣扎，脖子都红了。「当鬼卒怎麽了？鬼卒也是正经工作！我也想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想再当那个只会闯祸的『仙二代』了！」
「而且天庭太卷了！我不就是想谈个恋爱吗？天条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我不就是想睡个懒觉吗？哪天早上不是被晨钟吵醒？我受够了！」
「在这儿多好啊！你看那边的招聘简章！『弹性工作制』！『带薪休假』！而且听说地府的妹子……啊不，女鬼都很温柔！」
「你……你这逆子！」
杨戬气得手都在抖，恨不得当场给这小子来个「劈山救母」式教育。
「这就叫代沟。」
洛璃不知道什麽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捧着那只还在罚站的乌龟画，一脸同情地看着沉香。「兄弟，我懂你。有个强势的家长太惨了。我爹虽然不打我，但他会停我的零花钱，还会没收我的板砖。」
「是吧！是吧！」
沉香仿佛找到了知音，眼泪汪汪地看着洛璃。「简直就是没人权！他自己是个单身狗，就见不得别人好！天天板着个脸，跟欠了他八百万功德似的！」
「咳咳。」
洛凡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两个「反家长联盟」成员的控诉。他走到杨戬面前，递过去一张名片。
那是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酆都人才引进计划】。
「二郎真君，与其逼着孩子去干他不喜欢的，不如换个思路。」
洛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天庭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阶级固化，萝卜坑都满了。沉香就算回去，顶多也就是个挂闲职的散仙，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
「但在我这儿不一样。」
洛凡指了指这偌大的地府。「这里百废待兴，处处是机遇。只要他有能力，将来混个『十殿阎罗』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
洛凡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杨戬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看真君你在天庭也挺憋屈的。那个玉帝老儿刚愎自用，还总喜欢给你穿小鞋。不如……你也考虑一下？」
「地府现在正缺一个『司法天神分部部长』。职位和你现在平级，但权力更大。不用听调听宣，除了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其他的你说了算。」
「甚至，你还可以把你的梅山兄弟都带过来，这儿刚好缺个拆迁队……哦不，特种作战大队。」
杨戬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张黑金名片，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被提着领子丶但眼神里依然写满倔强的外甥。
不知为何，那颗在天庭被条条框框束缚了数千年的心，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我……考虑考虑。」
杨戬松开了手，把沉香扔回椅子上。「既然你要考，那就好好考。若是考不上，就跟我回去。」
「但是！」
杨戬突然转过身，那只竖眼死死盯着洛凡。「在沉香考试结束前，本君不走了。我要留下来『考察』一下你们这所谓的……企业文化。」
「还有，给哮天犬准备最好的狗粮。若是饿瘦了，我拆了你的鬼门关。」
洛凡微微一笑，左手打了个响指。
「成交。」
「洛璃，去，带你杨叔叔去VIP接待室。另外，告诉厨房，今晚加菜。就做……红烧牛肉面，不放香菜。」
「得嘞！」
洛璃兴奋地敬了个礼，然后冲着杨戬眨了眨眼。「杨叔叔，这边请！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WiFi信号特好，你可以先下载个『阴间抖音』刷刷看！」
看着杨戬那高大的背影被洛璃忽悠着走向接待室，哪咤在旁边戳了戳洛凡的腰。
「帝君，你这是想把天庭的墙角彻底挖塌啊？」
「这不叫挖墙脚。」
洛凡看着考场里重新开始咬笔杆的沉香，眼神深邃。「这叫人才优化配置。天庭留不住的人，我酆都接着。」
「而且，有了这舅甥俩，以后再有人来找茬……」
洛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咱们就有『关门放狗』的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