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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燥热。
闷得像扣了口锅，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贺乔晚上九点才回到自己的小家。
钥匙扔玄关，包随手一丢，人径直钻进了卫生间。
今晚和闺蜜阮明月吃了顿火锅，从头到脚都是那股子牛油味儿，腻得慌。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眯着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洗完澡，空调开到二十二度，抱着半个西瓜盘上沙发，手机架在膝盖上，短剧一集接一集地刷。
男主正把女主按在墙上亲呢。
贺乔嘴角还挂着姨母笑，手已经松了，勺子歪在瓜瓤里，人就那么歪着头睡了过去。
空调嗡嗡地响。
呼吸渐渐平缓，匀称，像只安静的小猫。
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男人侧身出来，赤着脚，落地无声。
他停了两秒，确认沙发上那团人影没有动，才缓缓松了手里的刀。
药箱在电视柜下面翻出来的——这姑娘连碘伏和创可贴都分两层塞，找得他费劲。
回到次卧，他靠着墙角坐下来，把肩上渗血的纱布揭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绷带一角重新缠。
动作很轻，很熟，像是做过千百遍。
缠好了，从旁边那堆零食里抽出一袋牛奶、一包面包，撕开口子大口往嘴里塞。
他叫周野。
前Y国幽灵组织成员，代号“夜枭”。
“前”这个字很重要，代表如今已经脱离组织。
替家人报了仇，他带着爷爷念叨了一辈子的记忆，回到华国。
这片土地爷爷到死都没能再踏足，却在每个夜晚把它挂在嘴边。
他回来，一是想找爷爷留下的那枚扳指。
二也是想看看这片被爷爷念了一辈子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刚有点眉目，就撞上了顾千寒的人。
那一架打得束手束脚。
不能下死手，不能惊动警察，还要装作只是个普通练家子。
要是在国外，那几个人根本不够看的。
肩上挨了一下，他甩掉追踪，翻了两道墙，从消防通道钻进了这扇没锁的窗户。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眼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女孩。
很瘦，这是第一印象。
防范意识约等于零，家里进了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第二天。
贺乔有早课，叼着AD钙奶，踩着小电驴突突突地走了。
周野站在次卧窗前，隔着纱帘目送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他走出来。
客厅……他太阳穴跳了一下。
抱枕在地上，毛毯拧成一团，游戏机压在那半个没吃完的西瓜旁边，勺子还插在上面。
茶几上散着三四种零食的包装袋，沙发上散着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内搭和外套混在一起。
餐桌上还有吃剩的鸡蛋。
他闭了闭眼。
忍住了。
他没动那些东西，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用了卫生间，又回到了次卧。
次卧其实算不上卧室，是个杂物间。
三层的置物架码得满满当当，四箱牛奶，十几袋零食。
还有各种口味的方便面、自热火锅、螺蛳粉，全都是按箱算。
怪不得那么瘦。
他扫了一眼那些薯片和辣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听声音，今天早上她只煎了一个鸡蛋，还没吃完。
出门前来这屋拿零食的时候倒是没手软，哗啦啦装了一大袋。
二十岁。
他昨晚在餐桌上看见过那张身份证。
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小姑娘。
和自己年龄比，可不就是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