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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柏怔了怔。
猫……？
脑中电光一闪，掠过那双在电光下深邃冷冽的紫眸。
——是那位猛兽大佬？！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段雨柏几乎是弹起来，提着巨斧快步朝着残影离去的方向疾驰，一路冲到楼梯口。
此时，门户早已大开，眼下一片幽深昏暗，早已不见半分大猫的影子。
段雨柏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脚掌已经踩上第一级台阶。
脑中那道关于大猫的电光尚未散去，另一幅画面却突兀地覆盖上来。
星点。花瓣。蓝色。
是那名蓝发的财政官。
他捡起那件金色褴衫后，转过身来。
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盯着他，薄唇轻启：
“最好不要再往下走了。”
醇厚，冷静，面无表情，不带半分威胁。
但话语中的告诫意味，却像是刀刻斧凿般，牢牢嵌在脑子里。
段雨柏悬在半空正欲踩下的另一只脚，硬生生僵在了那里。
……听他的，还是听自己的？
他面色犹疑，还在权衡。
然而，没等他决出结果，空气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
“结算中……
“结算成功，当前层数最高者，已获得离开的资格，恭喜。”
段雨柏一怔。
最高层？
谁结算成功了？
……反正不可能是他。
迅速得出结论后的段雨柏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觉出这电子音听着耳熟。
方才他坐在矮凳上发呆，这声音其实响过一遍。
只是那时他满脑子都是碎脸男脸上那双乌沉沉的眼睛，对此充耳不闻。
直到这时，他才掂量出这句播报的分量。
连那位猛兽大佬都往下去了……
况且，就算再遇上那些诡异，也有大佬在前头分散火力……
意识到这一点，段雨柏立刻将蓝发财政官留下的话抛之脑后，提着巨斧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下去。
推开第三层虚掩着的门板，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冲天的腥臭味。
段雨柏原以为自己推开门后，会撞见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诡异，像森林一样堵住去路。
可门后等待他的，却是空空荡荡的长廊。
以及一扇扇紧闭的门板。
除了门板后间或响起的几声不明呻吟，连个诡影都没有。
段雨柏握着巨斧，怔愣在原地。
……不儿，我那一大片怪物呢？
我那一大片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那群怪物呢？
哪儿去了？
一连串的疑惑自他心间涌起。
回答他的，却是长廊深处传来两声闷响。
是有人重重栽倒的声音。
段雨柏目光一转，立刻认出了两人。
正是前不久被他赶下来的门徒两人。
秦书晏和游尔。
两人瘫在地上，身上都有肉眼可见的战损。
可见他们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诡异，同样束手无策。
段雨柏皱起眉头，视线警惕地在两人身上刮过。
秦书晏仰面躺着，双眸失焦地盯着半空，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般，连有人走近都毫无知觉。
游尔倒是还醒着，一见到段雨柏，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起来。
他五指一扣，臂上青鳞急闪，可不管他怎么使劲，臂上青筋如何暴起，半点利爪的形状都变不出来。
只能怒目圆睁，眼睁睁看着段雨柏一步步逼近。
显然，两人陷入了异能透支的脱力状态，油尽灯枯，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段雨柏停在他们两人身前不远处。
他们出现在这里，段雨柏并不奇怪。
可令他感到奇怪的，却是两人的状态。
显而易见，直到刚刚，两人还在与怪物们厮杀。
可不知为什么，在他进来之前那短暂的一瞬间，怪物们……仿佛集体消失了。
那么庞大的一群诡异……
猛兽大佬干的？
可就算它一击能劈死成千上万只诡异，现场至少也该留下一些残肢断臂，或是渣滓，亦或是焦臭味吧？
想到这里，段雨柏吸了吸鼻子。
“咳咳……”
腥臭的味道呛得他连咳好几声，却是半点焦味都无。
怪物真的凭空消失了？
“呃啊……”“砰、砰……”“呃……”
段雨柏正思索着，听见这不明的声响，眉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
他循声望去，盯着离他最近的那扇普通木门。
“呃啊……”
诡异……这是诡异的声音！
段雨柏眼神一凛，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木门。
怪物……怪物并没有消失！
而是……被关起来了。
关在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
谁干的？
段雨柏目光在地上的两人一扫，镜框后的眼眸闪了闪。
“喂，”他盯着游尔那张扭曲的脸，提起巨斧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诡异呢？”
游尔靠在墙上，闻言，想扯出一个冷笑。
嘴角一咧，却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管得着么？”他冷声回答。
对方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段雨柏早有预料，对此他并不感到恼怒。
他只是微微俯身，斧面贴上游尔的锁骨，轻轻一压。
逼得游尔不得不仰起头。
“但现在，我管得着你，”说到这，段雨柏顿了顿，斜睨了眼一旁的秦书晏，补充道，“还有你主子。”
游尔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脸色依旧是脱力后的惨白，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本事……你就杀……”
“杀了你？”
段雨柏突然打断他，欺身上前，语气冷厉：
“你现在这副德行，我杀你，跟碾死只蚂蚁有区别么？”
游尔却是猛地闭上眼，一副拒绝倾听也拒绝回答的模样。
见状，段雨柏也不恼，反倒松开了钳制的力道，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看起来并不着急。
靴子踏着地面，一声一声，慢条斯理地踱步到那扇木门前。
段雨柏偏过头，倾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脸来，嗓音懒懒地落下：
“谁干的？”
游尔眼皮一颤，睫毛不安地抖动着。
脚步声折返，重新逼近。
段雨柏在他面前俯下身来，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竟带着点真切的惋惜：
“不说也行。”
他垂着眼，仿佛在替游尔苦恼，“那我就只能……把你扔进去了？”
话音落下，游尔瞳孔一缩。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铁腥气顺着颊侧窜了上来。
冰凉的斧面贴着颧骨，缓缓地轻拍上他的脸颊。
力道轻柔，不像是在威胁，反倒像是在哄人。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