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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蛟的尸体瘫在岸边，像堆烂肉。黑血混着泥水，汩汩往外冒，把灰白的盐地染出一大片污渍，看着怪恶心的。
顾锦枢甩了甩清翎刀，血珠子飞出去老远。他没放松，眼睛还盯着水面。
潭底下，另外两个活物正往上窜。璇玑的扫描图在脑子里闪，个头比水蛟还大，能量反应沉甸甸的，感觉不太灵光，但肯定更难搞。
「没完没了是吧。」
他往后挪了两步，跟张祈灵站到一块儿。
“怎么搞？”张祈灵问，还是那副平淡调子。
“引开，或者宰了。”顾锦枢说，“让它们在水里蹲着，咱们耗不起。”
话刚说完，水面哗啦两声炸开了！
两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破水而出。
……蛤蟆？
巨型的蛤蟆，跟小汽车似的。皮是黑绿黑绿的，长满脓包，油亮油亮的。眼睛红得像血痂，嘴咧得老大，里头牙齿密密麻麻，看着就牙酸。
最邪门的是背上一排骨刺，明显是后来插上去的，金属的，尖儿还反光。
【检测到变异巨蟾，蛊术改造产物。】
【体长约三到四米，体重约一吨。】
【皮厚抗砍，脓包内藏腐蚀性毒液。】
【重点注意背上蚀骨刺，合金材质带神经毒素。】
【攻击方式：喷毒、弹舌、冲撞。】
【弱点：腹部、口腔、眼部。】
【威胁等级：高。建议保持距离，别硬碰。】
顾锦枢心里啧了一声。
俩蛤蟆慢吞吞爬上岸，地面跟着颤。它们分开了，一只冲他来，一只瞄上张祈灵。
“别硬打，”顾锦枢压低声音，“拖着，找机会。”
“嗯。”
张祈灵先动了。
他扑向右边那只，黑金古刀虚晃一下劈过去。蛤蟆偏头躲，刀砍在肩上，划出道口子，冒黑血。
但这刀就是个幌子。
蛤蟆吃痛，张嘴噗地喷出一股墨绿毒液！张祈灵早有准备，侧身滚开。毒液泼地上，滋滋几声就腐蚀出个大坑。
顾锦枢趁机动了。
他没管自己这边这只，反而冲向张祈灵那头，那只蛤蟆注意力被牵住，侧面空门大开。
清翎刀抡圆了，照它后腿关节剁下去！
铛！
声音跟砍铁似的。只切开层皮，血都没见。
「这皮够厚的。」
蛤蟆感觉到了，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身子拧过来，后腿带着风扫过来！
顾锦枢跳起来，腿风擦着鞋底过去。落地时手腕一翻，刀尖往下狠扎，瞄准蛤蟆脚掌！
这回成了。
刀尖扎进去半寸。蛤蟆疼得嘶一声怪叫，前肢像蒲扇似的拍下来！
顾锦枢抽刀急退，差点被拍中。刚才站的地方多了个深坑。
另一边，张祈灵也在周旋。他不硬拼，仗着速度快，绕着蛤蟆转，时不时砍一刀。蛤蟆被他撩拨得越来越暴躁。
俩蛤蟆彻底怒了。
它们不分开打了，齐齐转向顾锦枢，可能觉得他更麻烦。一只正面扑，另一只从侧面堵退路。
顾锦枢眼睛眯了眯。
就现在。
他手腕一抖，清玉从袖口滑出来，落在地上。翠绿的小蛇昂起头，冲着两只巨蟾发出一阵急促嘶鸣——
裹着青鸾血脉威压，声音低得人耳朵发闷。
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两只巨蟾动作明显卡了半拍。暗红的眼珠里闪过点……怕？虽然就一瞬，但够了。
顾锦枢抓住这空当，给张祈灵递了个眼神。
两人同时发力，扭头就往水潭边冲！
不是逃，是冲回盐壁下头那个浅洞，之前发现铁环和暗门的地方。
蛤蟆回过神，咕呱怪叫着转身追。但它们速度慢了一拍。
顾锦枢和张祈灵前一后钻进浅洞，反手砰地把暗门关严实。
咚！咚！
外头传来蛤蟆撞盐壁的闷响。盐岩够厚，门也结实，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洞里漆黑一片。
只有头灯的光束照着脚下湿漉漉的通道。空气里水腥味呛人，还混着铁锈和霉味。
顾锦枢背靠门板，喘了口气。
外头撞击声渐渐弱了。蛤蟆大概知道撞不开，消停了。
【外部威胁暂缓，目标仍在洞口徘徊。】
【通道结构稳定，未检测到其他生物。】
【建议：继续深入，寻找通往潭底的路径。】
“走。”顾锦枢说。
两人顺着通道往下。
通道斜着向下延伸，越走越湿。墙上渗着黑水珠，地上积水从小腿淹到膝盖。水冰凉刺骨，勉强能忍。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头出现岔路。
左边继续往下，右边是平的。
璇玑的扫描图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左侧通道通向潭底水域，尽头将被水淹没。】
【右侧通道平坦延伸约二十米后转为上行，终点不明。】
“走左边。”顾锦枢说。
目标是潭底的井，就得下水。
转向左岔路。
走了十几米，通道尽头果然被黑乎乎的潭水灌满了。水面平静得像块黑玻璃。头灯的光打上去，只能照进去一米左右，再深就是一片漆黑。
顾锦枢蹲下试了试水温。
比外头还冷，估计就四五度。
“闭气丹。”他说。
两人各自从腰袋里摸出闭气丹含在舌下。药丸化开，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呼吸不由自主变缓，这是丹药在调节身体，进入低耗氧状态。
顾锦枢又掏出两颗特制夜光珠，递给张祈灵一颗。
“跟紧。”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
冷，真他妈冷。
水里能见度低得可怜，头灯的光像被吃了似的。四周一片黑，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顾锦枢往下潜。
通道斜着向下，越往下越宽。璇玑开了水下扫描，在他视野里用轮廓线勾勒出周围环境。
【下潜深度：5米。】
【水温：及低。能见度：不足半米。】
【通道为人工开凿，约三米左右。】
【前方十五米连接至大型水下洞穴。】
他继续往下。
水压慢慢增大，耳朵发胀。青鸾血脉自动调节，缓解了不适。
又潜了十米左右，前头豁然开朗。
通道连到一个水下洞穴。
洞穴挺大，像个倒扣的碗，直径少说有二十米。洞顶离水面大概十米，上面有空气。洞穴一侧岩壁上，有个人工开凿的通道口，离水面半米高。
顾锦枢浮出水面。
脑袋露出水面的瞬间，他深吸了口气，空气潮湿，带着霉味，但能喘气。洞穴里很暗，只有夜光珠和头灯提供微弱光亮。
张祈灵也浮上来，抹了把脸。
两人朝那个通道口游过去。
通道口宽约一米五，高两米，边缘修得整齐，明显是人工的。洞口垂着些黑乎乎的水草，像门帘。顾锦枢拨开水草往里看。
通道里面没水，地上只有浅浅一层积水。有风从深处吹来，带着陈腐的土腥味。
他爬上去站定。
张祈灵紧随其后。
两人浑身湿透，水珠直往下滴。顾锦枢拧了拧衣角，挤出一股水，四下打量。
通道壁是盐岩，打磨得挺平。地上铺着石板，虽然破了，但能看出当初规整。通道微微向上倾斜。
「修墓的还兼职搞水利？业务挺广啊。」
他吐了句槽，迈步往里走。
通道不长，大概三十米。尽头是个小房间，十平米左右。房间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摆着些东西——
几个碎陶罐。
一些锈得不成样的工具，凿子、锤子之类的。
还有几具人骨头。
骨头散在墙角，姿势扭曲，像是死前痛苦。骨头颜色发黑，不像正常腐朽，像中毒。
顾锦枢蹲下仔细看。
【骨骼分析：成年男性，共三具。】
【死亡时间约四五十年前。】
【死因推测：重金属或特殊毒素中毒。】
【衣物残留为粗布材质，有补丁，非现代款式。】
【推断：可能是当年修建或维护通道的工人，事后被灭口。】
“灭口。”张祈灵说。
“嗯。”顾锦枢站起身，看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扇门。
木头的，烂得只剩半扇，歪斜挂着。门后是往上的石头台阶。
两人走上台阶。
石头台阶又陡又高，每一级都得费劲迈。爬了大概五十级，前头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某种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