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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枢继续在房间里翻找。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医学和地质学的，没啥用。但在书架最底层，他发现个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锈得厉害。锁是老式挂锁，一拽就开了。
打开，里头是几样东西：
一枚徽章，铜的，图案是交叉的地质锤和试管。
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发黄了。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站在盐沼里，背后是简陋的帐篷。每个人都在笑，里头有个年轻姑娘，扎着麻花辫，笑得很灿烂，是年轻时候的陈文锦。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地址，就写了个周字。信纸已经脆了，顾锦枢小心展开。
字迹很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周老师，见字如面。我们发现了它的秘密。那块暖玉不是赐福，是诅咒。它在用那块玉监视所有人，收集数据，筛选……我不知道它想筛出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屏蔽装置我已经设计好了，材料单在背面。要是能做出来，也许能躲过它的眼睛。但我时间不多了，它已经盯上我了。要是我没回来，请把这一切告诉……告诉能拦住它的人。”
落款是陈，日期是1995年8月。
信纸背面，果然列着材料单：玉碎片x5、铜线x20米、绝缘胶布，还有……青鸾血。
看到最后三个字，顾锦枢眼神一凝。
青鸾血？
陈文锦怎么会知道这个？
“怎么了？”张祈灵注意到他表情变了。
顾锦枢把信纸递过去。
张祈灵看完，也皱了皱眉。
“青鸾血……”他低声重复，“她知道你的血脉？”
“可能。”顾锦枢收起信纸，“也可能……她说的是别的。”
但可能性不大。
青鸾血脉稀罕得很，除了他自己和张祈灵这种活了几百年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陈文锦在暖玉里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关于未来的片段？
「麻烦。」
顾锦枢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可谜团也越来越大。它到底是什么？陈文锦现在在哪儿？屏蔽装置她做出来没？要是做出来了，用在哪儿了？
“锦哥。”吴斜突然开口，“你看这个。”
他指着书桌后头的墙面。
墙上挂了幅画，就是普通山水画，没啥特别的。但画框有点歪，像是被人动过。
顾锦枢走过去，把画框摘下来。
画框后头的墙上，有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头，嵌了块石头。
不是普通石头。
是玉的碎片。
就指甲盖大小，但纯度很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碎片边儿被仔细打磨过，形状挺规整。
顾锦枢把它抠出来。
入手温乎乎的，碎片里头，有细细的光点在流动。
【物品识别：暖玉碎片。】
【纯度：极高。】
【能量活性：中等，稳着呢。】
【特殊发现：碎片表面有微雕痕迹，得放大看。】
顾锦枢把碎片举到眼前。
璇玑开了微距扫描。
碎片表面，果然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字。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璇玑能清楚扫出来：
“文锦留。屏蔽装置做好了，藏在老地方。你要是看见这个，说明它还在。小心。”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顾锦枢收起碎片，环顾房间。
陈文锦会把屏蔽装置藏在哪儿？疗养院里？还是塔木陀的某个角落？
他走到窗边，往外头的盐沼看。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盐沼陷入黑暗，跟片黑海似的。远处，塔木陀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光？
不是自然光，是荧光的，淡绿色，很弱。
「那是……」
【远距离扫描：目标离这儿大概三公里。】
【光源分析：生物荧光+微弱能量辐射。】
【坐标定位：跟井的位置重合度九成二。】
【推断：井口附近聚了一大片发光生物，可能是被陨玉能量引过去的。】
井口有光。
而且，那光在动。
像有啥东西……在井口周围爬。
顾锦枢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不管排水管里有没有虫子，他们都得去井口看看了。
“准备走。”他转身说，“去井口。”
“现在？”解雨辰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顾锦枢说，“有些东西，就晚上出来。”
他看向张祈灵。
张祈灵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铭捂着伤口站起来：“我也去。”
“你当然得去。”顾锦枢冷淡地回，“前面探路！”
“我……”
“没但是。”顾锦枢打断他，“想得着好处，就得自己出力，别指望别人白送。”
陈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蔫头耷脑地跟上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人跟前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顾锦枢不再理他，对其他人说：“检查装备，水和丹药带够。这趟……可能回不来了。”
没人吭声。
大家都默默开始检查背包，补充弹药，整理家伙。
吴斜把那本陈文锦的笔记小心地塞进背包最里头。胖子往口袋里揣了几块压缩饼干。黑瞎子调试着夜视仪，解雨辰在跟那俩伙计交代事儿。
顾锦枢走到房间角落，从清璃戒里掏出几样东西。
特制的荧光棒，能亮八小时。
加强版的驱虫粉，对蚀骨虫应该管用。
还有……一小瓶青鸾血。
他自己的血。
他看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拧开瓶盖，倒出几滴，抹在清翎刀的刀身上。
刀身微微一震，发出极轻的嗡鸣。刀锋上，浮现出极淡的青鸾纹路，闪了一下就没了。
“走了。”
他收起东西，往门口走。
张祈灵跟在他身后，黑金古刀已经握手里了。
一伙人走出院长室，重新踏进黑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疗养院里回响。
跟送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