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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听到“用东西换”四个字，脑子转得比嘴快。
丹方这玩意儿在苍城值几个钱？
破境丹的方子，城主府的丹师孙良手上就攥着好几份。
真正值钱的从来都是妖丹和炼丹的材料——没有这两样，方子就是一张废纸。
现在对方拿东西来换一张废纸，怎么算都是苍城占便宜。
但赵虎没有一口答应。
他是猎队队长，不是城主，丹方再不值钱也是城主府的东西，他拍不了这个板。
“这事我做不了主，”赵虎把话摊开了说，“得回去禀报城主，让他老人家定夺。”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还是给苏明远交了个底：“不过你放心，丹方在苍城不算稀罕物，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苏明远点头，没有催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他顺着话头往下说了一句：“不只是丹方。如果你们苍城愿意，也可以交换其他的东西，双方可以长期合作，互通有无。”
赵虎愣了一下。
长期合作？互通有无？
他张了张嘴，没接这个话，只说：“我会把话带到。”
苏明远也不多说，转头吩咐后勤准备东西。
十几分钟后，赵虎面前摆了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两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箱子，打开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黄色砖块，全是压缩饼干，一小块能顶一顿饭。
一箱圆铁罐，拧开盖子是肉，带着咸香味，不用生火就能吃。
十卷白色绷带，比苍城的布条细密得多。
五个透明瓶子，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窜进鼻子，呛得赵虎眼睛一眯，是消毒酒精，刚才老周给他处理伤口用的就是这东西。
最后一样东西，苏明远亲手递过来。
一把匕首。
赵虎接到手上，第一感觉是轻。
比苍城铁匠铺里的匕首轻了小半，但拿着不像是偷工减料的那种轻，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密实的轻。
他用指甲弹了一下刀刃。
“叮——”
声音清脆，不像铁器，倒像弹在一块玉上。
在场几个猎人同时看过来。
赵虎把匕首举到眼前，阳光落在刀锋上，反出一层冷幽幽的光。
他下意识用拇指侧面蹭了一下刃口，一阵细密的刺痛传来，低头一看，拇指皮上浮起一条白线，再过半秒渗出血珠。
他根本没用力。
刀刃薄得像一层釉，刃口却看不到一丝卷口、毛边，光溜溜一道弧线，映着光能照见人影。
刀身两侧各錾出一道血槽，槽线笔直，深浅一致，连苍城最好的铁匠马三都打不出这么细的活儿。
马三干了四十年，他打出来的刀赵虎用过，算是苍城顶尖的武器。
但是跟手里这把比，那些刀粗糙的不像话。
赵虎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插进腰间，嘴上什么都没说。
旁边一个猎人凑过来伸手想摸，赵虎一巴掌拍开他：“滚远点，毛都给你蹭秃了。”
那猎人讪讪缩回手，眼睛还粘在刀柄上。
临走之前，赵虎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那些巨人，平时吃什么？住哪儿？”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一台机甲做了个手势。
那台四十四米高的钢铁巨人动了。
它缓缓屈下一条腿，单膝跪地，整个森林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它的胸口“嘶——”地响了一声，一块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赵虎抬头看着那个打开的胸膛，瞳孔猛地收缩。
里面不是骨头，不是血肉，不是内脏。
而是一个座舱。
金属座椅，两根操纵杆，面前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按钮，有几个还亮着绿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座舱里爬出来，踩着外壁的金属踏板一步步往下跳。
落地之后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二十出头，比赵虎矮半个头，胳膊还没赵虎粗，脸上还带着被头盔闷出来的汗。
就这么个年轻人。
赵虎看看他，再仰头看那台机甲。
脑子里搭建的东西哗啦全塌了，不是有生命的巨人，是壳子，人钻进去就能操控的铁壳子。
他站在机甲脚边，好一阵没说话。
周围猎人们的议论声嗡嗡地传进耳朵，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猎人的脑子不绕弯，赵虎很快想明白了一件事。
拥有这种钢铁巨人的势力，远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苍城能够招惹的。
从这一刻起，他对苏明远说的每句话都比之前实诚了不少。
赵虎带着猎队往苍城方向走。
林线边上他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排机甲。
六十个钢铁轮廓站在荒原上，夕阳把影子拖得老长。
“要是咱们能有这些东西就好了。”他嘟囔了一句。
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林子。
路上赵虎一直在想事情，走得比来时快了不少，身后的猎人们小跑着才跟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
丹方交换，这事稳赚。
这东西在苍城就跟街边抄的菜谱一样，没有妖丹和材料，方子就是一张纸。
苏明远想要方子？
给他就是了，拿什么来换都是白赚。
真正让赵虎心里发痒的是另一些东西。
那个医疗小队用的药粉，撒上去伤口立刻就不疼了，比苍城最好的止血散好用十倍。
那种白色的绷带，缠上之后又透气又服帖，不像苍城的布条裹上去闷出一身臭汗。
还有那一针扎下去的止痛药，半条命都快没了的人挨一针就能安安稳稳睡着。
随便拿一样到苍城，都能换不少好东西。
更别说那些罐头食物——不用生火、不用烹煮，拧开就吃，味道比苍城酒楼里的菜还强。
还有那把天陨钢匕首——他用了八年的猎刀在它面前就像块废铁，光是掂一掂就知道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苏明远说的互通有无、长期合作，听起来像是客套话，但赵虎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门道很深。
苍城有什么？丹方、功法、草药、兽皮、炼丹材料。这些东西苍城也有不少积累，多到有时候都烂在了库房里。
对方有什么？那些铁皮罐头、药粉绷带、合金兵器，还有四十四米高的铁壳子。
而且看苏明远的态度，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金贵货。
双方都不缺货，缺的只是一条通路。
如果真能跟这些自称大夏的人把这条路走通……苍城猎人的日子就不是现在这个过法了。
他越想越兴奋，脚下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