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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男子的面容在昏暗的光亮下有些晦暗，一双幽深的目光盯着手中的名单良久没有动。
上面的名字，顾云舒也依稀看了几眼，她能认识的只有寥寥几人，例如就有大皇子的外家舅舅。
他不说话，顾云舒也不催促，任他出神，她自己则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布，给他擦拭湿发。
男子的头发乌黑油亮，比之她自己的秀发也丝毫不逊色，她的动作很轻柔，透着几分温暖。
原本紧蹙剑眉的奕王却是在她的动作下，将眉头舒展不少，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再没有什么时候能够比得上此刻。
这种丝丝缕缕透着心里的感觉，竟是比他赢了和人的比武，亦或者在棋盘上将人杀个片甲不留来的都要舒服。
擦拭不过片刻，奕王就转身拉住了顾云舒的手，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暖意：“可以了。”
如此，顾云舒也没拒绝，将已经半湿的干布扔到一旁，她才下定决心一般询问：“同城……到底怎么样了？”
收了名单，男子只揽着顾云舒靠在床头，把玩着她的纤手，这才缓缓平静的出声：
“本王掉下悬崖后，落在了深潭里，碰到了齐缪那个老道士，他将本王救起，藏在一处洞穴里，本王醒后，时清等人就找到了本王，桐华山上的障碍已少了一半，因着扶少庄主对那矿里的精铁势在必得，所以本王倒是没花多少功夫……”
他的声音仍然暗哑着，就这样断断续续响在自己耳畔，顾云舒只觉得心口痒痒的，倒也没有细听他的话，却是将心神都凝在了他的声音上。
那夜，沉浮中，那持续不断地喘息中偶尔夹杂几声暗哑的声音………
“舒儿？”怀里女子半响没有回应，奕王却是闪了闪眸，在眸底最深处，有一抹暗色逐渐涌起。
悄然贴近女子，他的薄唇几乎是对着她的娇小的耳朵缓缓张开：“想什么呢？”
他虽有刻意之意，可令他没想到的女子反应会如此大。
只见女子姣好白皙的面霎时间就像含羞草一般被人触碰一般，染上几分含苞待放的红意。
外面寒风不止，室内的气温却逐渐升高，男子的喉咙不自觉的滑了滑，他的眼眸沉的仿若一池井水，却又平白添了几分情.欲。
“云舒，本王……有些不舒服。”
女子原本就绷紧神经，此刻听了他的话，倒时没能第一时间辨别出他声音里其他的意味，只转身急切的询问他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或者是上次的伤留下的后遗症。
可男子却是在她的触碰之下，猛地僵住身体，等顾云舒意识到不对静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按倒压在了床上。
喷薄的热气就在面上三寸远，明明烛火昏暗，可偏偏她能将他脸上的眼睫毛一根根看的清清楚楚。
“舒儿，把眼闭上。”他话如此说，却是从一旁取过一块绣花丝帕遮住了她的眼睛。
如此一双清明的眼眸，看了只让他更加忍耐不住心底的痒意。
男子的薄唇从她的额头开始往下，一寸寸仿佛印在了她的心上。
两人的气息都开始乱了，等男子的手停在女子的外裳的系带之上，却是突然停住了，然后充满暗哑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可以吗？”
有几分动了情的顾云舒愣了一下，心头染上几分羞赧，她想张口拒绝，可末了却并没有声音传出。
“不说话，本王就当你同意了。”奕王嘴角扬起，凤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如狐狸偷鸡般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这次，她是清醒的，也是极为难熬的。
即便奕王为了照顾女子身体，怕伤着她，用尽了耐心去安抚她，可顾云舒还是再到来的那瞬间疼的厉害，莹莹的泪水将那轻薄的丝帕不知何时打湿。
细细碎碎的哭泣之音中夹杂几分男子染了情的声音透过门窗缓缓飘荡在外面，有事前来回禀的冷羽就这般生生的停留在门口，抬起的手僵了片刻，没能敲下去。
他转身间却是在拐角的廊下看到了抱着酒坛靠在柱子上，浑身满是失魂落魄的辛昱。
联想起在同城时，他见到他们王妃时的反常，冷羽心底已是有了几分估量。
听到脚步声，喝的已经感觉感觉天旋地转的辛昱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抱紧酒坛子又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大，酒水从下巴一直流到衣襟上，满身的酒气加之他此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酒鬼上身。
“看开点。”冷羽现在他身旁，也不知如何安慰，那可是他的主子喜欢的女子。
“你说我若是早点和她说，会不会结果会不一样？”
辛昱满脸苦笑，他转头看向冷羽，通红的眼眶满是悔意。
可他也是第一次对人心动，又如何知道该怎么做，那时候，他仅仅只是希望日日见到她，可见了之后，似乎就会想要更多，可他却什么也没说。
“别想了，即便你说了，也没用，谁也争不过我家主子。”
冷羽非常残酷的打破了他的幻想，辛昱手中的酒坛轰然倒地，而他整个人也从栏杆之上滑落下来，坐在地上。
辛昱仰首望着夜空，没有一颗星，全是乌云……或许还要下雪。
混混沌沌的想罢，他就彻底阖上了眼眸。
见此，冷羽摇摇头，只得上前将他架起来，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出了门，冷羽心底也突然想起一个人，也不知人现在在哪里。
可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她也是不乐意见他的。
从心底蔓延上的苦意，让冷羽抿紧了唇，最后阖了阖眼，再睁开已满是清明，他大步再次朝他主子的屋子走去。
心下琢磨敲门后如何开口的冷羽刚到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奕王此刻已经穿着妥当，可脸上却是挡不住那春风，他先出来将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道：“都处理好了？”
“回主子，同城传回信，一切已办妥。”
奕王负手而立，他的脸上很是沉静，沉静的让冷羽觉得反常。
“你说本王做的，真的对吗？”
几百人的性命，因他一句话全部埋身于桐华山上。
“主子，您没有做错，您也是为了同城满城的百姓，他们会感恩您。”
冷羽回完，心下却越发觉得他家主子变了，变得不再像他。
以前的他，绝不会问这种问题，并且城主府那几十条不明真相的性命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