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有神佛来接引,没有天使唱歌,没有恶魔低语。
只是天黑了,然后又亮了,然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日子,像换了一件衣服,虽然不合身,但穿久了也就习惯了。
那些他为兰波去死的决心,那些他觉得刻骨铭心的东西,那种?想要保护对方,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想要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觉,其实在死亡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飘走?了,连声音都没有,连痕迹都没有。
人总以为活着需要意义,需要爱,需要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的理由。
但栗花落与一觉得不需要。
爱不能占据一个人类生命的全部。就像火焰不能永远燃烧,燃料总会烧完,然后熄灭,变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兰波】在一栋老式的木造建筑前停下脚步,他推开院子的栅栏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进去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敲门?。
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随后门?开了。
兰波站在门?后,他看见【兰波】,愣了一下,随后他又看见了站在【兰波】身后的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兰波问,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
兰波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房间不大,是典型的日式布局。【魏尔伦】坐在被炉旁,背靠着墙,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看着门?口。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栗花落与一走?进房间,【兰波】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栗花落与一走?到?房间中央,在榻榻米上?坐下,转身,看向兰波和?【魏尔伦】。
“对不起。”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皱起眉,盯着栗花落与一,“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告而别,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对不起……把你?们留在这里。”
栗花落与一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说:“还有……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房间里更安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停了,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缠绕,交织。
“现在问这个?”兰波说,语气嘲讽:“现在才问?在我们等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以为你?死了,或者把我们忘了之后,现在才问?”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魏尔伦】从被炉旁站起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在榻榻米上?坐下,和?他面对面。金发蓝眼?的青年比栗花落与一高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但此刻,【魏尔伦】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你?为什?么?现在才问?”【魏尔伦】也很疑惑。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眸:“因为我之前以为,让你?们回去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我以为你?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困在过去,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虽然安全,但永远飞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但【兰波】告诉我,那是我在替你?们做决定。”栗花落与一说,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兰波】,“他说,我应该问你?们,而不是替你?们选择。”
【兰波】靠在纸拉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放松。
兰波盯着栗花落与一,表情复杂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栗花落与一点头。
“你?知道我们担心了多久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诚实,“但我能想象。”
兰波转过头,重新看向栗花落与一,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泪光,但很快就消失了,像被擦掉的雾气。
“那你?现在想让我们留下?”兰波问。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如果你?们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家人。”栗花落与一说,“家人应该在一起。不应该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做决定,不应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开,说‘这是为你?好’。应该……问。应该听。应该一起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兰波盯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但很长,像把积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一口气都吐出来了。他往前挪了挪,在榻榻米上?跪坐起来,伸手,握住栗花落与一的手。
“我们愿意。”兰波说,“我们愿意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生活。”
栗花落与一点头,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兰波的手,握得很紧。
【魏尔伦】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也伸出手,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我也愿意。”【魏尔伦】说,“谢谢你?来问我们。”
“不用谢。”栗花落与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兰波】从门?口走?过来,在榻榻米上?坐下,伸手,也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四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不同,大小不同,但都握得很紧,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某种?坚固的、不会被打破的东西。
窗外,风声又起了,吹过院子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是在祝福。
第201章
【201】
横滨乡间的傍晚来得很快,像有人?在天边泼了一盆稀释的墨水,深蓝色从山峦的轮廓线开始蔓延,一点一点蚕食天空,把最后那点橙红的光挤到地平线以下,然后彻底吞没。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初冬的寒意,穿过光秃秃的农田,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前?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细碎的、持续不断的低语。
土路上传来脚步声,似乎是三四个人?的步子叠在一起。然后是说话声,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放学后的疲惫和懒散,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作?业太?多了吧!数学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你?自己上课睡觉。”
“我又听不懂,听不懂不睡觉干什么?瞪着眼睛发呆吗?”
“那就好好听讲。”
“不要!”
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后,三个少年从土路的拐角处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