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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铁链、拶指、鞭杖等物被哐当一声掷于殿中冰冷金砖之上,森然寒光刺得人眼疼。
刑具虽未即刻加身,无声的威慑却已让不少太医软了手脚,面色惨白如纸。
谢应危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俯视着阶下孤身跪立的楚斯年,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刀:
“你只剩半个时辰,时辰一到,若朕这头疾未见半分好转——”
他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太医,轻笑一声:
“朕便用这些玩意儿好好犒劳诸位太医,让他们尝尝何为食君俸禄替君分忧。”
“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
太医们顿时磕头如捣蒜,哭嚎之声四起,看向楚斯年的眼神充满绝望与怨怼。
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年轻人,平日毫无建树,如今竟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却要拉上整个太医院陪葬!
谁不知当今陛下酷烈,尤好钻研刑狱之术,若真落入其手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斯年点头称是,并未乱了阵脚。
实际上,他在这香膏里可是放了十足的量。
他指尖微动,引燃香膏。
一缕带着甜腻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起,不同于寻常檀香的醇厚,这气息更显幽冷,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谢应危起初眉头皱得更紧,对这陌生的气味显露出本能的反感。
但不过片刻,他始终紧绷抵着额角的手背,指节的力度微微松弛些许。
萦绕在脑髓深处如同无数钢针攒刺般的剧痛,竟真如同潮水般有了退却的迹象。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效果远超预料。
谢应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麻痹效力的异香顺着呼吸侵入,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暂时抚平沸腾的痛楚,紧锁的眉宇缓缓舒展开,一直僵直的身体向后靠入龙椅之中。
殿内静得可怕,高福和其余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偷偷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不多时,香薰球中最后一缕异香散尽。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死死胶着在御座之上。
谢应危缓缓放下一直抵着额角的手,眉宇间那道深镌的刻痕竟真的舒展开来,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一直提心吊胆的太医们眼中不啻于惊雷。
良久,谢应危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垂眸静坐的楚斯年身上。
青年的侧脸在宫灯映照下白的发亮,粉白长发似流泻的月华。
“你叫楚斯年?”
谢应危开口,声音里的暴戾淡去几分,虽依旧冰冷却不再是随时要人性命的语气。
“是,陛下。”
楚斯年轻声应答。
“这香有何名目?”
“此香乃微臣偶然所得残方复原,尚未命名。”
楚斯年应对从容。
他自然不会说出幻梦昙之名。
谢应危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幽深地打量着楚斯年:
“一个时辰未到,你便做到了太医院数年未能做到之事,有趣。朕便留你在身边专司此香,若日后有半分差池——”
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楚斯年俯身:“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低垂的眼睫掩去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太医们瘫跪在地,官袍被冷汗浸透紧贴后背。
方才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泄去,个个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下粗重混乱的喘息在死寂殿宇间起伏。
有人以袖掩面,肩头剧烈抖动,有人仰头闭目,胸口急剧起伏,恍若离水之鱼重归江河。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抽走他们所有力气,连抬手擦拭额际涔涔冷汗的动作都显得绵软无力。
第一步,成了。
第5章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05
殿门沉重合拢,甫一踏出殿外,先前几乎瘫软的太医们瞬间还了魂,虽腿脚仍有些发软,却争先恐后地围拢到楚斯年身边。
“楚医师真乃神人也!”
“今日若非楚医师,我等皆成刀下冤魂矣!”
“陛下慧眼识珠,楚医师前途不可限量!”
阿谀奉承之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巴结。
谁不知晓这位年轻医师虽无官身,却已得了暴君青眼,专司要命的头疾。
陛下性情酷烈赏罚却分明,对待有功之臣从不吝啬,此刻不结交更待何时?
更有几位心思活络资历较老的太医,如院判李太医挤上前来,脸上堆满看似关切的笑意,话语却暗藏机锋:
“楚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奇术,不知师承何方高人?这香膏配方想必精妙绝伦,不知用了哪些珍稀药材?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学习一二。”
“是啊,陛下头疾复杂,楚小友日后若需帮手,或可与我等参详参详,集思广益嘛。”
他们目光灼灼,试图从楚斯年平静无波的脸上窥探出一丝秘密。
宫中生存,一技之长便是立身之本,若能探得这奇香配方的一鳞半爪便是天大的机缘。
楚斯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易于引人好感的清浅神情,应对却滴水不漏,言辞谦逊而疏离:
“诸位前辈谬赞了。斯年不过是偶得偏方,侥幸奏效,实在不敢居功。至于配方,秘术不便外传,还望诸位前辈海涵。”
“陛下之疾,斯年自当尽心,若有疑难定会向前辈们请教。”
语气温和,态度恭谨,将一切试探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幻梦昙绝非此世间应有之物,香膏的真正效用更是经不起深究。
眼前这些太医或许治不好谢应危的顽疾,但无一不是人精,医术见识皆是当世顶尖。
若让他们察觉香膏中那丝异常的麻痹之气,或是长期使用可能埋下的隐患,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楚斯年现在要做的便是牢牢守住这个秘密,利用这暂时的成功,在谢应危身边站稳脚跟。
至于这些试探与奉承,不过是这深宫之中必须面对的寻常风景罢了。
他微微颔首,在一众或真或假的笑脸中缓步离去,青衫背影在朱红宫墙下显得格外清瘦。
……
谢应危既觉那香膏有效,行事便一如既往地独断。
他大手一挥,便指了离紫宸殿不远的一处宫苑名为凝香殿,赐给楚斯年居住。
这旨意下来,连传旨的内侍高福脸上都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凝香殿位于后宫范畴,历来是妃嫔居所。
陛下不近女色,后宫形同虚设,各殿宇空置已久,如今却让一个男子还是个医师入住,着实有些不合礼制,透着古怪。
楚斯年接旨时,心下亦觉几分荒谬。
若在他前世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君王将一名无官无职的年轻男子安置于后宫,恐怕言官的谏疏早已如雪片般飞来,斥其“荒诞不经”,“有违祖制”,“陛下当以皇嗣为重”云云。
但在这大启朝在谢应危的统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