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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夹起一颗肉丸子放进嘴里,这是他以往最爱吃的,可他如今却觉得味同嚼蜡,勉强嚼了几下,反胃感涌上来。
他强逼着自己吞咽下去,放下筷子:
“暴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阿稔也放下筷子,目光沉沉看着他。
阿云忍了又忍,眼泪还是大颗大颗滚落下来:“阿稔,我好像被丢掉了......我回不去了。”
他赌气地背过身,撩起衣服,灰蓝的翅膀舒展开来,漂亮的羽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光彩。
“我好了......”
“你看,我明明已经好了......翅膀长好了,可以飞了......”
他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阿稔,无助又崩溃地哽咽:
“没有人来,阿稔,我回不去了!”
“我被大人扔掉了......他不要我了......”
“他骗我......”
“哐当——”阿稔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他两步跨到阿云面前,将他狠狠搂进怀里,力气之大,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没事的......没事的......”?他笨拙急切地抚摸着阿云颤抖的脊背,声音哑得厉害。
他昨夜辗转反侧,被自己可怕的念头折磨,今早出门前,终于逼着自己没有再次落锁。
他说了重话,暴露了不堪,他以为归来时面对的只会是一间空屋。
他强迫自己接受预想中的结局。
可是阿云没有走。
他还在这里,为自己被丢弃了而崩溃大哭。
他还愿意依赖他。
阿稔不知此刻自己是怎么想的,心疼,甚至有些庆幸。他的鼻子也一酸,眼眶发热。
他稍稍松开怀抱,捧着阿云泪湿的脸,虔诚地帮他擦去泪水。
他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试探地开口:
“那以后......要试着习惯,跟我一起......在人间生活吗?”
问完,他觉得不够,又局促地补充:“虽然,虽然我们好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了。”
“我,我会努力。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过得......像从前一样好。”
“我昨天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份喜欢早已变质,他知道,他再也无法承受阿云离开的可能。
“我也......只有你了。”
“要试试看吗?和我一起。我会好好对你,绝对,绝对不会把你丢掉。”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阿云的额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以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头,阿稔的泪也落下来。
他收紧手臂,再次将阿云拥入怀中。
“阿云......我不会再放手了。”
当阿云再次提出要与阿稔一起去店里上班时,阿稔犹豫了一阵子,还是答应了。
空闲时,阿稔也开始教阿云一些防身本领。
鸟类天性灵活,柔韧性极好,身体能做出常人难以完成的扭转。更让阿稔惊讶的是他的腿部力量,看似纤细的小腿,在练习踢击时竟能爆发出不小的劲道。
阿云学得飞快,很快就能和阿稔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能因速度敏捷胜过阿稔一筹。
不过论持久战,阿云体力的短板便显露出来。高强度对抗消耗巨大,几个回合后呼吸就开始紊乱,动作也不可避免地慢下来。
“打不过了!打,打不过......”阿云被阿稔反拧住胳膊按倒在地,另一手拍打地面缴械投降。
练习结束,两人汗涔涔地靠在墙角休息。
阿稔看着阿云汗湿的侧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些鸟类图鉴。一些猛禽的利爪尖锐如钩,据说能轻易撕裂皮革,甚至击穿岩石。
但这只小鸟圆滚滚、毛茸茸的模样,实在无法与图册上那些猛禽联系起来。
阿稔喝了口水,问:
“阿云,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鸟?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
阿云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没见过爸妈。一破壳,看到的就是净......”
阿云顿住,不往下说了。
不过好歹,阿稔终于放心他出门工作了。
阿稔在仓库间工作,阿云则在前台学着做些简单的收银和理货。
店主对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也很是喜欢。偶尔发现柜台里少了一两根烤肠或者几颗泡泡糖,他也只当没看见。
两人同进同出的生活变得规律充实。阿云不必再独自困守家中,在漫长的等待里担惊受怕,他渐渐熟悉了店铺的运作,学会了辨识人类不同面额的钞票,应付难缠的客人。
他逐渐融入了这无法逃离的人间日常。
只是,每日往返于家与店铺之间的路途,谈不上愉快。
街道上,无人清理的尸骸与堆积如山的垃圾混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他们不得不每天屏住呼吸,一路小跑着穿过小巷。
如今,只有少数工厂和商场还在勉强维持运转。生计艰难,小本经营的店铺更是暴徒眼中的肥羊。
虽然目前还没有人真的闯进来打劫过,阿云还是在柜台下备着一把小刀。
这天,店里来了两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其中一个在挑选货品时,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朝前台方向瞟。
阿云直觉这两人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向柜台内退了半步,反手悄悄握住了小刀。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网?址?F?a?b?u?y?e?ǐ????μ?????n???????2??????c?ò??
两人很快选好东西,沉默地付了钱,脚步匆匆离开了店铺。
后来,那两个人,有时一起,有时单独,又陆陆续续来过几次,每次都一言不发。
也许,真的只是附近的居民吧,阿云想。
阿稔是在家门口那个早已无人问津的信箱里发现眼石会海报的。
有人在秘密组织眼石症患者联合起来,自救互助。尤其是那些能力尚未显现或较为弱势、难以自保的同病者,更需要彼此的庇护,避免沦为暴徒刀下随意攫取的生命。
他们主张,眼石症患者都是受害者。
“这是好事啊。”阿云抱住阿稔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想我去吗?”阿稔侧过头。
“今天听人说闲话,之前,有人只是病假在家几天,回去上班就被杀了......”阿云沉默片刻:“那个人,明明不是眼石症。”
“我想暴乱结束,阿稔。我想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出门晒太阳,不用再躲躲藏藏。我想要安安稳稳的,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好。”阿稔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
阿稔每周会去三次眼石会。据他说,入会审核异常严格,需要层层验证身份,如果眼珠不对,就绝无可能进入核心区域。阿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