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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于情于理,他都有必要就事实进行一下澄清。
但毫无疑问的,他的真相不会太受欢迎。人们的情绪被点燃后,事实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有违于群众意愿,他说出口的每句话就会被加倍审视、过度解读,以证明这个受害者的话不足采信、乃至遭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谢砚知道这很难,但同时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他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纯良面孔,说起话来语音语调温柔恳切,很容易让人产生天然的信任感。
对比容易被人一目十行提取不到重点的文字澄清,视频能保证大家至少听完他的发言,配合端正又老实的形象,能让人在潜意识中更容易接受他所说的内容。
他在镜头中露出了一贯的、略显腼腆又友善的笑容,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谢砚,是昨天事件中的当事人之一。”
语速很重要。过慢或者过快都有可能让人变得焦躁。谢砚吐字清晰,声线柔和,语速稍稍放慢,力求缓和收听者的情绪。
要最大可能让人产生认同感,一味强调“大家弄错了”肯定是不行的。
谢砚一脸心有余悸地回忆了事发当时前几秒间那覆着鳞片的兽化种向自己逼近时的可怖画面,强调实在非常恐怖,自己昨晚甚至因此而做了噩梦,所以完全理解大家此刻激动的情绪。
这份激动不仅是源于恐惧,更是一种社会责任心和正义感的体现,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亲友在本该安全的校园里遇上这般危险,大家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热血让他这个当事人万分感动和钦佩。
说到这儿,他又话锋一转,表示其实昨天现场也有一个和大家同样充满正义感的好心人士。
那之后,他没有立刻细说那人究竟是谁,而是介绍起了自己的伤情,强调并不像论坛流传那样严重,只是单纯慌乱下不小心踩空而崴了脚。
行动不便的他成了鳞片兽化种的袭击目标,而在那样的危急情况下没有额外受伤,全靠挺身而出保护了他的银发兽化种。
“我知道,大家听到这里一定很惊讶……其实我也是。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可能就要……唉,”他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一脸心有余悸,“抱歉,我现在会有点语无伦次,这件事对我的冲击力太大了。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个银发的兽化种他救了我。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挡在了我的身前。可能有人会猜,或许是他俩本来就有争端,只是恰好看起来像在保护我。不是的,他在控制住了那个危险的兽化种以后还关心了我的身体状况,得知我脚踝扭伤以后主动带我去了医务室。”
他在此时停顿了几秒,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我当时非常害怕,毕竟他的外表看起来……不是那么和善,去医务室的路上也一声不吭的……然后,我发现那都是我的误解。他不仅带我去了医务室,后来还送我回了家。”他说着眼眶一热,“原来兽化种里也有很善良的、和人类一样愿意帮助他人的人。”
“我和银发的兽化种之前其实有过一些交集,他入学的第一天我带他逛了校园。他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可能是……也知道现在的环境下大家对他的身份并不认可吧,所以主观上不愿意和人类产生太多接触。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我可能也会对他心存误解。但现在我很确定,他很温柔、很善良,他是一个热心的、愿意和人类友善相处的兽化种。我们不应该把他和那些对人类抱有敌意的、有攻击性的兽化种混为一谈。”
“比起学校接纳了兽化种学生,我个人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像昨天那样危险的兽化种会出现在校园里?他是什么身份?应该根本不是学生吧!他是怎么进来的呢?不只是我,所有人都需要学校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如果不是有善良的兽化种出手相助,有多少人会在这次事件中受伤呢?甚至……我简直不敢想。”
“我支持大家为了维护校园的安全所做的正义发声。这是社会环境进步中必要的一步,是当代大学生社会责任感最好的体现。大家并不是被情绪所煽动,所以不会污蔑和错怪那些无害的、友好的兽化种,但也绝对不会容忍现有规则中的一切漏洞。”
录完视频,他长舒一口气。
短短五分钟,到了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煽动性的演讲。
他力求矛盾转移,也不知道实际成效能有几分。
毕竟舆论这东西实在复杂,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操控,最终风向会转向何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把视频发布在了校内的个人主页后,他主动转发推送到了加过的学生群里。
想来以事件的受关注程度,很快就会大规模散播。
在等待的时间里,谢砚给银七发了条消息。
——布丁好吃吗?
本以为会遭受无视,对方居然回了。
——嗯。
谢砚不禁露出笑容,得寸进尺地又发一条。
——可以让我摸尾巴了吗?
这下果然不回了。
谢砚并不在意,又发了一条。
——我不会让你被污蔑的,我永远和你站在同一边。
五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随你。
第7章他害羞
谢砚不了解兽化种在“保护区”里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但银七既然能顺利入学成为一个大学生,那应该经历过基础教育。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
谢砚为自己这番超乎常理的热情准备好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惜,银七不问。
既然完全不提出反对,那就是在暗暗享受了。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十分积极的信号。
十点半,线下集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乖乖留在公寓里的谢砚接到了学校教务处打来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一个过去从未打过交道的中年男人,态度和蔼地同他一番交流,表示已经看过了他发布的视频。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发狂兽化种,学校正在配合融管局调查,详细细节暂时不便透露,但最终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同时,学校很同情他的遭遇,了解到他特殊的家庭情况,愿意给出一些帮助。
谢砚心领神会:“我现在删掉视频,大家会觉得我被威胁,只会起到反效果。眼下没有事实可以作为澄清依据,我再说什么大家也不会听的。”
对面矢口否认:“没有这个意思,学校只是关心你。”
一番客套官腔后,终于挂断电话,谢砚收到了程述所发来的邮件。
邮件附件中包含着一整套与“监护人”相关的信息细则。
在确认谢砚收到后,程述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