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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生命消陨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谢砚碎片化的记忆中,童年时自己时常出入这个可怕的地方。
那里窗明几净,室内宽敞明亮,庭院绿树成荫,空气清爽,目之所及都十分整洁。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戴着一副眼镜,声音低沉,对他极有耐心,与任何人沟通时都谦和有礼。
这样的人,却对兽化种做出了无数极为冷酷的、泯灭人性的事。
这样单方面的压迫最终迎来了反噬。
被当做实验体的兽化种们暗中团结起来,在某一日从内部发起了一场暴动。
激烈的对抗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一场熊熊烈火过后,那个罪恶的地方化作一片废墟。
与实验记录一起被埋葬的,还有无数生命。
幼年的谢砚听很多人对他说过“幸运”、“命大”,毕竟从那场持续了数日的火灾中活下的人十中无一。
清醒后,他被迫经历过多次的问话。
可惜,每当他试图回忆,记忆中冲天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热都让他浑身颤抖,思绪混乱,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答。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后,他依稀听闻,自己的父亲在牢狱中去世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虽然用兽化种进行实验并不违法,但给人类移植兽化种器官是一种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当时的社会风气已经略微有所变化。
那场兽化种实验体为了自由而在实验室掀起的暴动,成为了平权浪潮的第一声枪响。
一些人或许从不曾把兽化种视为平等的人类,却依旧有恻隐之心,会为他们被残忍对待而感到不适。
以此为起点,不断地有兽化种通过各种途径来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有无数人站在了他们身旁,为他们奔走疾呼。
融管局因此而诞生,不久后平权法案被公布。官方不再使用“兽化种”,而是改用更为暧昧和中立的“融合人员”来进行称呼。
从火灾中幸存的少数实验室工作人员大多接受了审判,销声匿迹。
唯一的例外,是曾经作为谢远书的学生被带入实验室,却在不久后因为理念不合决然离开的沈聿。
功成名就的沈聿对那段经历三缄其口,任何场合都从不谈论。
谢砚将近八岁时被送去了福利院,中间改过一次名字,经历了两次转院,直到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日子才逐渐安稳下来。
那时,他已经十一岁了。
没有家庭会主动领养一个那么大的孩子,谢砚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就这么熬到成年,再自谋生路。
转机出现在十四岁。
沈聿辗转打听到了他的下落,主动寻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谢砚不愿意。
心理上的安全界限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过度的好意,也不敢贸然脱离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
多年来无数的遭遇让他习惯于讨好一切,又怀疑一切。
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突然出现,甚至让他有些应激。
沈聿没有勉强,之后每过几个月都会来看望他。
谢砚的生活迎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善,院里的管理人和“妈妈”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偏爱。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年里,沈聿给他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不少钱。
在沈聿的资助下,天资聪颖的谢砚顺利进入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流学府,又顺利保研,成为了沈聿的学生。
理论上,如今他的身世只有沈聿一个人清楚。
谢砚是绝不会怀疑他的。
银七会知道,是因为不久前在自己家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吗?
可当时银七的反应极为平淡。他的表情或许可以假装,耳朵和尾巴却是很难掩饰的。
“……你还知道什么?”谢砚问。
银七的耳朵重新立了起来,尾巴在背后轻松地来回摆动:“不告诉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瞥向谢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难受吗?”他问谢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如果你真的别有用心,那应该会藏得更好一点,”谢砚说,“这种时候故意拿出来刺激我,显得很幼稚。”
银七的尾巴不甩了。
谢砚故意切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但……如果就这么告诉程述……”
那么程述也会知道他是谢远书的儿子。
谢砚对此本能地抵触。
“他知道的。”银七说得十分肯定,“对融管局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秘密。”
谢砚惊讶地看向他。
“你又开始猜了,”银七低头直视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你现在怀疑是他们透露给我的。”
这家伙突然变得讨厌起来了。
谢砚不喜欢看起来太聪明的兽化种。
“不是。”银七自问自答。
银七无疑很享受这样故布疑阵让他疑惑不解的感觉,此刻追问毫无意义,可能还会被存心耍弄。
谢砚放弃和他对话,拿起了手机,给程述发了条消息。
——我问到了一些信息。
程述果然知道他的来历。
当谢砚在电话里表示“他可能因为我的父亲对我怀有恨意”,程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他的消息来源是?”
“不知道,”谢砚说,“那女孩对蓝玉的交际圈并不了解。”
“蓝玉啊……这倒是个好名字,”程述感慨了一句,又问,“那女孩叫什么?”
“……也不知道。”谢砚尴尬地说道。
在询问的当下,他就不止一次在心中腹诽,银七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问。
也不知该说他大大咧咧,还是没礼貌。
“真不像是你的风格。”程述说。
“我会再去打听一下,”谢砚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来历?”
“AG07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程述说,“那天不仅救了你,还专程送你去医务室,让人很难不好奇。”
这话听来有点古怪,仿佛银七是因为他的父亲才对他付出温柔和关心。
“他到底——”
程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太假了。
谢砚不信,却又无计可施。
“如果能查到他的消息来源就好了。就算是我,当初也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才打听到你的身世,”程述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SPE,不该接触到这些信息。”
“你的特殊渠道?”谢砚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程述完全无视了他的发言,继续提醒道:“我希望你能继续了解,但在打探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莽撞。你的身份对兽化种而言太敏感了,如果确定真的已经流传出去,那就立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