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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婆心地劝沈侧妃再喝两口人参鸡汤,忽闻宫女禀走说“方奉仪求见”,顿时大感晦气,毫不犹豫地吩咐:“不见!”
宫女哑了哑,为难地望着她,张侧妃皱眉道:“就跟她说沈侧妃体虚无力见人,我照顾着沈侧妃也顾不上,让她回去,等沈侧妃养好了身子再让她来磕头!”
宫女得了这话,屈膝一福,忙退出去了。
张侧妃回身又接着安慰沈侧妃:“哎,你再吃两口。再吃两口我给你绣鞋面,你不是一直羡慕我的手艺呢?你若把这碗都喝了,今年一年的都归我绣,什么圣人的、太子妃的、太子的我都不管了,我先绣你的!”
这话才刚说完,那宫女又进来了,福了一福,硬着头皮说:“侧妃,方奉仪说……她可以来给沈侧妃侍疾,也好让您歇歇。”
张侧妃手里的瓷匙铛地落在碗里:“她有病吧她!”说着她就起身要出去,被沈侧妃一把拉住手:“你别去。”沈侧妃气若游丝,“那不是个好招惹的。”
“我不怕她!”张侧妃杏目圆睁,脱开沈侧妃的手就出去了。
方雁儿的话她听了就生气,细想更生气——什么人呐,自己怀着身孕来探望刚小产的人?司马昭之心都没她这么明晃晃,赵高指鹿为马之心都没她这么不遮掩!
于是正候在院中的方雁儿就见张侧妃一个箭步杀了出来,张口就是一句:“奉仪,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方雁儿美目一转,扬起下巴:“我好心前来探望,侧妃怎的这样咄咄逼人!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说着就要上前,似是要与张侧妃理论。
张芳怡知她有着身孕,生怕出事,连忙避开,警惕地不与她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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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巷。
祝雪瑶、晏玹、康王、恒王是一同骑马入的城,入城后恒王径自回府,余下三人都住在永明巷中,便结伴一路到了永明巷来。
进入巷子后一行人先到的是福慧君府,祝雪瑶与晏玹翻身下马,康王便也下了马,问他们:“是一会儿就入宫,还是明日早上再说?”
祝雪瑶道:“我已差人进宫去问了,且听听阿娘情形如何。等一会儿宫里有了消息,我们差人去向二哥三哥回话。”
“好,那等你消息。”康王颔了颔首,就要先回府去。
才走两步,福慧君府的府门打开了,门房定睛一看他们都在,一路小跑地出来,连连拱手:“女君、殿下,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康王不由顿住脚,与二人相视一望,晏玹道:“我们听说了。”
“……大抵不是殿下先前听说的事。”门房干笑道,“一刻前才来的消息,说东宫方奉仪小产了!”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康王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门房的肩膀:“不是沈侧妃小产?”
门房道:“今日天不亮那会儿是沈侧妃……方奉仪是晌午前后的事!”
祝雪瑶哑然,心里虽着急想问个明白,但门口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便沉了沉,向康王道:“二哥进来坐坐?”
“好。”康王点点头,三人一同入了府,在厅中落座,细细问那门房的话。
门房回说:“宫里传出的消息是晌午前后方奉仪去探望刚小产的沈侧妃,碰巧张侧妃守在沈侧妃房里,便不让方奉仪见。二人在院子里争执了几句,方奉仪就回去了。但许是和张侧妃话不投机让她受了气,她回去不多时就叫嚷着腹痛,然后就小产了。”
祝雪瑶、晏玹、康王面面相觑,康王干笑道:“一日之内失了两个孩子……大哥今日走背运啊。”
这话涉及太子,门房不好应,毕恭毕敬地躬着身装聋子。
“你退下吧。”祝雪瑶道。
前后脚的工夫,差去宫里打听情形的也进来回了话,说皇后情形尚可,只是要卧床休息;皇帝不慎闪了腰,也在卧床休息。
子女三人:“……”
祝雪瑶细问了一句:“阿爹阿娘是不是都歇在了宣室殿?”
那宫人回道:“是。”
祝雪瑶听他这么说,便打消了今日进宫的念头。
她原想今天进宫为皇后侍疾,但皇帝也在卧床,她这个已成人的女儿在旁边倒不太方便,不如明日一早再进宫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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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荣安伯府。
荣安伯是沈宏济的爵位。现如今他已年过半百,这爵位也已坐了十几年。他是个恪守中庸之道的人,不愿争抢,只求安稳。在沈宏济眼中,一个家族最大的荣耀从来不是有个能人出将入相、让世人大叹“祖上冒青烟”,而是一个不高不低的爵位能顺顺当当地一直传下去,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因此儿子进东宫做官这事沈宏济从一开始就不大赞同,只是年轻人要往上走他实在拦不住,又觉得只是东宫,便由着沈抒怀去了。
最近的几番动荡一出,对沈宏济而言真是天都塌了!
所以荣安伯府这几日都闭门谢客。但这只是表明贵人们的态度,下人们外出采买、走动倒不影响。
现下在府中紧西边的院子里,云叶被沈夫人身边管事的何娘子客客气气地请进屋坐下。
云叶是大大方方来的,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因为各府的下人就和贵人们一样,相互之间原也都有交际,云叶这样在福慧君府里有头有脸的侍婢在这个圈子里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且荣安伯府的门楣太低了,想伤着福慧君府是不可能的事,云叶也没必要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最多在套话时找个好听的说辞也就行了。
是以云叶落座后抿了口茶,就大大方方地表明了来意:“娘子想必知道,我们女君是二圣养大的姑娘,也是太子的妹妹。如今宫中动荡,女君心里也不安,偏这种事也不好去找二圣或者太子打听,思前想后,倒不如来问问沈家。娘子跟我说说究竟怎么个事,我去知会女君,女君日后进宫也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姑娘太客气了。”何娘子瞧着她髻上、腕间的金银珠翠,满心的羡慕,想堆起笑容来迎客,可心里一想眼下的事情又忍不住地叹气,“唉!这事……不瞒姑娘,我们家公子他冤啊!朝堂上参奏大长公主的人,是别的东宫官支的招、太子默许的,三四个人联名上奏,不过拉他签了个名儿。”
云叶自听得出她这话里的避重就轻,但并不戳破,不动声色地道:“这是小事,一个大长公主房里的人,没名没分的,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我听说他还去大长公主府递了话,主要是这个把大长公主气急了?”
何娘子愁眉苦脸地直摇头,压低声说:“咱们关起门来私下说点实话,姑娘出了门我可不认了。”
云叶垂眸一哂:“这是自然的,娘子尽可放心。”
何娘子声音放得更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