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少安坐在炉边的小凳上,搓着冻僵的手。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的声音,混合着楼上隐约传来的丶宿管阿姨上楼的脚步声。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润叶的寝室只剩润叶和另一个刘梅还没离校,两人也早已上床睡觉了。当宿管阿姨敲门呼喊时,润叶也哆嗦嘟囔着下床去开门。
「刚才楼下来了个大学生,叫孙少安,找你的」,宿管阿姨借着楼道的灯光,看见润叶那张漂亮的脸,开口说道。
润叶「啊」的一声惊呼,高兴得抛下宿管阿姨就跑下了楼,刘梅在后面喊「润叶,你忘了披棉衣了,别冻着。」
润叶哪还顾得上那些,穿着一身棉卫衣就往楼下跑,都忘了冷。
宿管阿姨哈哈笑着,接过刘梅递来的棉祆,慢慢的跟了去,相恋的年轻人总是冲动,她又不是没年轻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一阵急促的丶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又快又轻。门房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身影裹挟着外面的寒气冲了进来。
是润叶。
她只穿着一身棉织卫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有些乱,披散在肩上,脸上因为奔跑和激动染着两团红晕,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她一眼就看见了炉火边的少安,眼睛一下就亮了,嘴里喊着「少安哥」,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欢喜,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棉袄上。
少安被撞得往后仰了仰,连忙扶住她。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熟悉的丶淡淡的肥皂香气钻进鼻孔,一路钻进心里。
几个月的思念,路途的疲惫,冬夜的严寒,在这一刻都被怀里这个实实在在的人驱散了。他也用力回抱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傻女子,跑这麽急……」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润叶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咋才来?我等你好几天了。」
少安刚要回话,手搭上她腰间,才觉出不对。
他松开手,扶着润叶的肩膀稍稍推开一点,低头一看,她只穿着单薄的棉运动衣,脚上甚至只趿拉着一双旧棉鞋,没穿袜子,露着白皙的脚踝。
「你不要命了?」少安又心疼又气,眉头拧起来,「这麽冷的天,就穿这点跑下来?冻着了咋办?」
润叶却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呵出白气:「不冷,看见你,心里热乎着呢。」话虽这麽说,身子却轻轻抖了一下。
少安不由分说,松开她,转身拿过那个一直放在脚边的牛皮纸包裹,三下两下扯开。藏蓝色丶带着清晰人字纹的呢子大衣露了出来,厚实,挺括,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抖开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润叶身上。
「这是……」润叶惊讶地摸着那柔软温暖的呢子面料。
「我给你带的。」少安帮她拢了拢衣领,又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脸蛋:傻不傻,跑出来都不知道披件衣服。」
呢子厚重挺括的质感贴着皮肤,隔绝了寒气,迅速带来暖意。
润叶低头看着这件样式漂亮,料子高级丶此刻紧紧裹着自己的呢子大衣,心里甜丝丝。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看不?」
「好看,我家润叶穿啥都好看。」孙少安的声音温柔,眼睛看着润叶。将她拉扯到火炉前坐下来,她还没穿袜子呢。
这时,宿管阿姨才披着大衣,手里拿着件棉袄,慢悠悠地踱进门来。
看见润叶已经裹了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扬了扬手里的棉袄:「瞧瞧,我这是白操心了。你这对象,想得周到着呢。」
她打量着润叶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又看看少安,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善意,「行了,人你也见着了,这深更半夜的,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孙同学是吧?我给你在那边男寝找个空铺,你先将就一宿,被褥我给你找一套乾净的。」
少安忙又谢过。润叶裹在呢子大衣里,手指悄悄勾住少安的手指,舍不得放开。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少安低声对她说。
润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宿管阿姨笑着摇头,催促道:「走吧,润叶你也赶紧回屋,穿这麽少,真冻出毛病来,看你对象心疼不!」
润叶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望了一眼。
少安提着行李已站在门房门口,对她挥了挥手。藏蓝色的大衣裹着她,像一座美丽的雕像,看着少安消失在拐角。
少安跟着宿管阿姨,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雪还在无声地下着,大片大片的,覆盖了来时的脚印。
师专的夜晚,静谧,寒冷,却因为方才那短短一抱丶一眼,这一天的奔波,真值
还有那件裹住了润叶的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少安心里充满了某种踏实的丶滚烫的暖意。
。。。。。。
腊月里的黄原城,天总是亮得迟。大雪在后半夜就停了,但整个街道,建筑都银装素裹,分外喜人,也让上街的人们,欢声笑语不断,追逐打闹不停,透着节前的繁喧!
武惠良推开团地委办公室木门时,心情跟窗外的天色一样是青灰的,郁闷异常。
他把公文包搁在靠墙的旧藤椅上,没理跟进来擦桌子的通讯员,而是径直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频繁进出工作人员的院子。
几棵落了叶的槐树,枝桠黑黢黢地刺向天空,风一过,发出乾涩的「呜呜」声,听着叫人心里发紧。茫白的厚雪也显得有些刺眼。
他搓了搓脸,手指触到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
这段日子,他过得有些痛苦和浑噩,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麻,乱糟糟,沉甸甸。
杜丽丽不管不顾的去省城参加那个什麽诗会,已经走了快十天了。
《黄原文艺》杂志社那边前天还来人问他,杜丽丽编管的诗刊版块,还缺几篇诗稿子等着她校,工作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