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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院门,父母一边连声向邻居们道谢,一边拉着李开心穿过前院。
弟弟和妹妹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大哥。
直到回到自家后院正房,关上门,一家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母亲将李开心拉到炕沿坐下,目光先是上下打量,确认没吃亏,这才落在李开心手中的袋子上。
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疑惑:「开心,你跟妈说实话,这些真是你打的?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昨天儿子带回野猪肉,说是村里分的,今天这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由不得她不多想。
父亲也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沉默地抽着烟,等待李开心的解释。
李开心知道父母担心,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运气和腼腆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爹,娘,你们别担心。」
「其实啊,我今天本来是去运输站熟悉下环境,正巧碰上站里组织人手去城外山里搞油水。」
「谢主任看我机灵,又是马上要入职的学徒,就问我敢不敢一起去,顺便给我开了张证明。我想着这是个拉近和师傅们的距离的机会,就跟着去了。」
李开心顿了顿,继续编织着善意的谎言:「就学着以前在村里的猎人,下了几个套子,碰碰运气,也没去深山。」
「没想到运气还真不赖,套着了这几只。不然,凭我一个人,哪能有运输站的证明,又哪敢往山里钻啊?」
这番解释后。
父母对视一眼,虽然眼神里还有一丝将信将疑,但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了下来。
父亲沉声道:「嗯,跟着集体行动就好。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去。」
「哎,我知道了,爹。」李开心乖巧应下。
见父母不再追问,李开心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娘,你看今天院里邻居们都这么帮衬咱们,之前也借钱给我们家,再加上我马上要去运输站上班了,这可是大喜事。」
「我想着,今晚咱就用这些野味,请院里大伙儿吃顿饭,一是感谢,二是庆祝,你们看行不?」
母亲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心疼,但也是点了点头。
父亲却沉吟了片刻,看了看儿子眼中真诚的光,最终点了点头。
「哦!太好了!今晚有肉吃啦!」弟弟和妹妹顿时欢呼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说干就干,李开心和母亲首先来到了管事大爷王叔家。
王婶见到他们,热情地招呼。
母亲笑着说明来意:「王姐,跟您商量个事。今晚我们家想请院里大伙儿吃个便饭,用开心今天弄回来的这点野味。想劳烦您和王哥帮着张罗张罗,组织一下。」
王婶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哎哟秀丽!这可不行!你们家刚还完帐,日子才宽松点,哪能这么破费!昨天送的肉还没吃完呢,这可使不得!」
李开心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王阿姨,您就别推辞了。」
「一是感谢今天给我说话,二是庆祝我找了工作。双喜临门,请大家一起吃顿热闹饭,我心里也高兴!」
王婶听到庆祝工作这个大喜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激动道:「哎呀!开心找到工作了呀!该庆祝!太该庆祝了!行,这事包在我和你王叔身上!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嗓门洪亮地开始在院里招呼起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小院。
当李开心和母亲提着那三只野鸡丶两只野兔来到后院公用的水槽边时,院里几位热心的婶子已经闻讯赶来了。
前院的赵婶丶孙婶,后院的王婶和刘婶,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热情。
「来来来,秀丽,开心,放着我们来!」
「这鸡毛得用开水烫才好褪!」
「兔子交给我,我收拾得快!」
几位婶子不由分说,接过猎物和母亲一起开始忙活起来,动作麻利,有说有笑。
不一会儿,各家的男人们也陆续到了后院,带着心意姗姗来迟。
没有人空手而来。赵叔提来了一小筐土豆,孙叔拿来两颗的大白菜,刘叔抱来了几个青萝卜。
更实在的是,每家都带来了自家的口粮,布袋子装着的棒子面。
管事王爷王叔,手里拎着的东西最是惹眼,一小包花生米和两瓶贴着红标的二锅头!
在这年月,绝对是很珍贵了!
他爽朗地笑道:「明德,秀丽,开心!恭喜啊!今晚咱们爷们儿得好好喝两盅,给开心庆功!」
看着堆放在一起的土豆丶白菜丶萝卜和棒子面,还有那珍贵的花生米和二锅头,李开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邻里之情,质朴,真诚,厚重。
不像记忆中对面95号院那般勾心斗角,这里更多的是相互扶持,共度时艰。
很快,后院空地上架起了几个临时找来的旧铁盆灶具,炭火燃起了温暖的火焰。
处理好的野鸡肉丶野兔肉,混合着邻居们拿来的白菜丶萝卜丶土豆,在几个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煮起来。
浓郁的肉香夹杂着蔬菜的清香,弥漫了整个院落,勾得人馋虫大动。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翻滚的锅里的肉块,小鼻子使劲吸着香气,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块肉最大,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后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院里却比平时明亮许多,火光和映照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
饭菜出锅,大家自发地拼凑起桌椅板凳,在院里摆开了阵势。
李开心被大人们特意安排在了主桌。
这一桌坐的是院里五家的当家人,加上王叔家已经参加工作的老大和赵叔家刚进工厂不久的老大,正好八个人。
其他还在读书的孩子,则和母亲丶兄弟姐妹们坐在另外几桌。
没有过多的客气,随着王叔一声「大家动筷子,别客气!」
晚餐正式开始。
男人们喝着辛辣的二锅头,就着香脆的花生米,女人们和孩子们吃着掺了棒子面的窝头,就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菜,场面热闹而温馨。
「开心,恭喜啊!进了运输站,当了司机,以后前途无量!」
「明德,秀丽,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
「开心,以后在单位好好干,给咱院里争光!」
「以后在外头要是再遇上像今天这样不讲理的,别怕,回来言语一声,咱们全院给你撑腰!」
酒杯碰撞声,祝福声,关切声,交织在一起。
李开心被这真挚的热情包围着,心里感动万分。
站起身,端起一杯王叔给他倒的二锅头,面向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谢谢大家!我李开心能有今天,离不开院里各位长辈的帮衬和关心!这杯,我敬大家!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给咱们93号院丢脸!」
「好!」
「乾杯!」
这顿晚饭,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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