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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花家里，她正趴在桌子上，眼睛哭得通红。
弟弟妹妹则一左一右站在旁边，小声安慰着。
「当家的，这五十斤粮食我们哪里拿得出来。」
张母一拍桌子，语气又急又恼：「那死老太太，分明是想把我闺女往火坑里推！」
「媳妇，你先消消气。」
张父赶紧走上前，扶住妻子：：「今天我去找李组长了，人家已经答应借给我粮食。」
「借过来了又能怎样？咱家拿什么还？」
张母靠在丈夫身上，眼眶也红了：「现在供应粮本来就紧张，你那点死工资除去我们一家子的开销，还能剩下多少？」
张小花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爹，娘，你们别吵了。要不丶要不我就听奶奶的吧。」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总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李凯。
「小花，你胡说什么！」
张母声音一下子拔高，「那个男人都三十多了还带个孩子，你要是嫁过去这辈子不就毁了！」
「可丶可是......」张小花话说到一半，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花，你用怕。」张母一把搂住女儿，「那老婆子要是敢逼你，大不了我直接上妇联告她去！」
说着又抬头瞪着丈夫：
「张大强我告诉你，那个死老太太想拿粮食给她二儿子娶媳妇，我管不着。但想把我闺女卖了换粮，我直接就跟她拼命！」
张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媳妇你放心，这五十斤粮食，就当还了她以前的恩情，以后我不会再管那边的事了。」
其实，这老太太只是他爹的续弦，并不是他的亲娘。
小时候对他就不怎么好，只是没想到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好！张大强，这可是你说的。」张母盯着丈夫，一字一句道：
「你以后要是做不到，老娘也不跟你过了，直接带着孩子们回娘家！」
这几年，因为张大强的心软，他们家都不知道多少次往那边送钱送粮食了。
张父见妻子这回是真动了气，还想说几句好话哄哄她。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喊声：「大强丶大强，开门呐，有人找来你们了！」
张父一愣，赶紧走向门口。
拉开房门，就看见前院的刘婶带着李开心兄妹三人站在房檐下头。
「小凯丶晓晓，你们这么晚来这是？」张父诧异地问，目光落在那袋麻袋上。
李凯和李晓晓经常来找他闺女，他自然是认识的。
李凯咧嘴一笑，将手里的麻袋递了过去：「张叔，我爹让我们给您送粮食来了。」
「这么快吗？」张父手下意识接过来。
「我爹说您家急用，就让我今天就送过来了。」
李凯应着，眼睛却直往屋里瞟：「张叔，小花人呢，我咋没看见她？」
张父刚开始对李组长能这么快借粮还挺感动的。可一听到这话，脑门上顿时冒出几条黑线。
「我闺女已经睡下了。」
对于李凯那点小心思，张父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身子又不自觉地挡住了门口。
「那行吧，张叔，东西送到我们就先回了。」
李凯满脸遗憾，他还打算在小花面前好好表现一回，这下是没机会了。
正当兄妹三人想离开时，屋里传来一个声音：「李凯，晓晓，是你们来了吗？」
李凯听见了，心中一喜，立刻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张小花就走出了来。
「小花，你不是睡下了吗？」李凯脱口而出。
一旁的张父脸上有些挂不住，乾咳了两声：「那个......小花应该是起来上厕所了。」
后面跟上来的张母白了丈夫一眼，直接挑明了：
「得了吧你，挡在门口不让人进来，当谁看不出来一样？」
张父被妻子说得一脸尴尬，讪讪地让开了身子。
张母也没再理他，对李凯兄妹三人热情招呼道：「小凯，这么远的路你们肯定累了，进来先坐一会吧。」
李凯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眼巴巴地看向了大哥。
李开心瞧见弟弟这副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
兄妹三人进了屋，围着桌子坐下后。
张小花低着头，给他们倒了三碗热水，便紧挨着母亲坐下了。
坐在对面的张母脸上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李开心几眼：「小凯，这位应该就是你的大哥吧？」
「是是！」李凯连忙点了点头，「我大哥叫李开心，现在是一名货车司机。」
李开心虽然被弟弟卖了个乾净，但还是客气地打起招呼：「张阿姨好！」
「你好你好！」
张母赶忙笑着回应，「之前就听孩子他爹念叨，李组长家的大儿子有出息，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张阿姨过奖了，我就是个开车的，哪有什么出息。」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后，屋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李凯忽然开了口：「小花，你眼睛怎么了？」
刚才在外面因为天色暗没太看清，这会借着煤油灯的光，才发现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
「没事，李凯，我就是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张小花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李凯哪可能相信，屁股挪到了她近前：「小花，是不是你奶奶.......」
旁边的李开心见状，立刻在桌下踢了弟弟一脚。
几乎同时，应付完刘婶的张父走了进来，一抬眼就瞧见李凯凑到了女儿跟前。
「小凯，你离小花这么近做什么？」
李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缩了回去：「张叔，我就是丶就是看小花眼睛有点肿，问问咋回事。」
张父哼了一声，在马扎上坐下来就这么一直盯着他。
倒是张母没什么反应，反而看李凯像是看女婿一样，越看越喜欢。
李凯哪里受得了这目光，立马站了起来：「张阿姨丶张叔，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了。」
「成！太晚了回去也危险，就不留你们了。」
张母笑着起身，又拉了拉身旁女儿，「小花啊，你去送送他们。」
「好的，娘！」张小花乖乖应了一声。
张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张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