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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握着电话，看了看牙牙和小老三丶小老四：「我倒是没意见，但是你总得考虑爸妈这边什么情况吧？」
「他俩一开始身边有四个娃娃，忙的又累又高兴，咱们现在要是一次性把所有的娃娃都给弄北京来，你让他俩怎么活？在老家还有什么念想？」
「爸身体正值壮年，你让他年纪轻轻就退休啊？那你让他那么年轻在北京的家里干什么？」
「你不会想着让妈到北京来，把爸一个人留在老家吧？你忍心啊？」
傅横江：「……」
姜糖：「我知道你想崽崽了，你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请到假，实在请不到，就忍一忍，忍到放假，让妈带着他们几个去北京来找咱们，行吗？」
傅横江：「我知道了。」
这时话筒里传来了小老四的声音：「爸爸？是爸爸吗？我是傅云昭呀，爸爸你想我了吗？」
傅横江：「哦哦，是四四啊？四四，爸爸想你啦，爸爸拿着你们几个的照片在看呢。」
小老四：「爸爸咋不回家呢？」
傅横江：「爸爸暂时没时间回家，你等爸爸有假了，回家陪你和牙牙姐姐还有小老三，好吗？」
小老四叹口气，老成的说：「爸爸忙啥呢？家都不要了。」
傅横江：「……四四，别小小年纪，学小老太太的口气说话，你是跟牙牙姐姐学的，还是跟奶奶学的呀？」
小老四：「四四就是四四，学了别人不就不是四四了吗？」
傅横江：「爸爸知道了，四四真棒，自己就长成了大人了呢。」
小老四：「四四很厉害的。」
傅横江疯狂把小老四夸了一通，小老四说：「爸爸，我要去忙生意了，不跟你说话了。」
傅横江：「？？？四四，你忙什么生意啊？爸爸咋不知道你还做生意了？」
小老四：「开饭馆啊。"
姜糖把电话接过来，跟傅横江说：「咱家小老四小老三做开饭馆的游戏呢？你要不要跟三三说话？」
傅横江：「要要要！」
姜糖把电话递给小老三：「三三，这是爸爸的电话，爸爸想跟你说话，接电话吧。」
小老三乖乖接过电话：「爸爸。」
然后小老三不说话了。
姜糖也不知道傅横江跟小老三说了啥，反正她就看着小老三抓着电话一声不吭。
姜糖：「……」
小老三继续沉默。
傅横江跟他小儿子滔滔不绝说了好多话，小老三就是一声不吭。
就在傅横江以为儿子是不是想他想哭的时候，小老三终于说话了：「爸爸说完了吗？」
傅横江：「……爸爸说完了，三三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小老三：「三三想爸爸了。四四喊三三炒菜了，爸爸再见。」
小老三说着，就想挂电话，幸亏姜糖眼疾手快，抓住了小老三的手。
姜糖：「三三，电话给妈妈吗？爸爸还想跟牙牙姐姐说话呢。牙牙，作业写完没有啊？爸爸打电话过来，说想牙牙了，想跟牙牙说话呢！」
牙牙立刻放下手里的笔，一路小跑着过去：「爸爸！」
傅横江顿时觉得通体舒畅，还是牙牙知道让爸爸高兴啊！
听听，牙牙热情的喊「爸爸」多让人高兴啊！
从小老三那边受到的伤害，终于从牙牙这儿得到了安慰，傅横江感动：「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趁爸爸的心意！」
挂了电话后，姜糖看看小老三和小老四，再看看继续跑回去写作业的牙牙，不知道说啥了。
行吧，横江哥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也挺好的！
本来姜糖还打算再家里多待一阵的，没想到陈阿姨突然打电话过来，说金老爷子突然被李豆大爷的儿子接走了，说李豆老人在医院突然昏迷不醒，怕是不行了。
姜糖一听，赶紧跟王玉珍说了一声，王玉珍着急忙慌的说：「回去吧，赶紧回去，别耽误了。」
「好好开解开解他，千万别太伤心了……」
姜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点头：「知道了妈。」
顿了顿，她又说：「妈，你跟爸，还有牙牙和三三四四说一声，就说我是有着急赶回去的。」
王玉珍都忍不住抹眼泪了，「李老爷子挺好的人，咋就突然昏迷了呢？」
姜糖：「住院之前他摔了一跤，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好，他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找到了他旧主子。」
「熬到今天，已经很了不起了。妈，罗大娘，我抓紧回去了，免得老爷子想不开。」
王玉珍：「你爸倒无所谓，关键几个小的怕啥会哭啊。总得说一声才行。」
姜糖快速把东西收拾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幼儿园。
小老三和小老四被老师带了出来。
小老四：「妈妈，你太心急啦，还没放学呢。」
小老三扭头看着四四，等她说完，才抬头看着妈妈，就是，还没放学呢，妈妈咋来接他们啊？
姜糖在他俩面前蹲下来：「三三，四四，妈妈要去北京出差了，等妈妈出差完就回来，好不？」
小老四惊呆了：「妈妈又要出差啊？出差很长时间啊？」
姜糖点头：「嗯，时间有点长，三三丶四四，你们会生妈妈的气吗？」
小老三不吭声，小老四唉声叹气：「四四想妈妈怎么办啊？」
姜糖捧起小老四的小脸蛋：「四四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只要忙完了，就回家陪三三四四和牙牙姐姐，好不好？」
小老四：「不好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好啦，唉，真是拿妈妈没办法。」
姜糖忍不住把小老四抱怀里搂住了，「哎呀，妈妈都小四四咋这么乖呢？真是妈妈的小心肝呀。」
抱完小老四，姜糖再抱一下小老三，还得把同样的话也说一遍，要不小老三心里又不平衡，委屈了。
跟两个小崽崽说了后，老师把小老三和小老四带回了教室，姜糖又去牙牙的学校。
牙牙跑出校门：「妈妈！」
姜糖一把抱住她：「牙牙，李豆太爷爷你还记得吗？豆太爷爷住院了，妈妈要赶紧回北京看看他。所以妈妈必须早点回去了。」
牙牙听完，认真的问：「妈妈跟小老三和小老四说一声了吗？」
姜糖点头：「说过了，三三和四四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是还是原谅妈妈了。」
牙牙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没关系的，我回家哄哄三三和四四他们就不生气了。你去看豆太爷爷吧，其他都交给我，我会哄他们高兴的。」
姜糖：「牙牙，妈妈离了你可咋办呢？要不是你帮着妈妈照顾三三和四四，他俩肯定天天嗷嗷哭。」
牙牙：「不会的，三三和四四不是哭赖包，他们不爱哭鼻子的。」
姜糖在牙牙脸蛋上亲了一口，看着牙牙跑进校园，进了教室，才开车离开。
王玉珍在家里给傅曼华打了个电话，让她先给姜糖买张下午去北京的票，今天必须坐上去北京的火车。
姜糖一路开车进城，在傅曼华家赶上一点的午饭，邱成光又开车送她去火车站，把人送上火车后才离开。
姜糖一路颠簸，迷迷糊糊赶到北京，傅横江开车来接她。
姜糖：「横江哥，李老爷子……」
傅横江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她摇了摇头。
姜糖知道了，李豆老爷子走了。
她的心凉了一下，才开口：「咱家老爷子怎么样？」
傅横江：「当天晚上不肯回来，我去接也不肯走，我陪了一晚上，他光坐着流眼泪，一句话都不说……」
姜糖：「……现在人呢？」
傅横江：「李家办丧事，他就在灵堂陪着，不肯走，怎么劝都不听。」
姜糖：「别回家，直接去李家那边。」
傅横江给姜糖拿了件暗色的衣服换上，「李家那边也拿他没办法，你过去了说话别太重，回头他更伤心。」
姜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嗯，我知道了。」
车开到李家，李家设了灵堂，参加追悼会的都是李豆生前的同事朋友，以及李大叔身边关系亲近的同事。
李大叔一脸憔悴，跟他媳妇和儿子站在门口跟前来悼念的人道谢。
现场的气氛一片沉痛。
姜糖跟傅横江到了后，李大叔赶紧上前一步：「姜糖，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老爷子劝回去吧。从我爸过世，他就不肯休息，我心里着急啊……」
姜糖：「李大叔，节哀。李爷爷有您和婶子这样的孝顺儿子和儿媳妇，走了也安心。」
她拿出一个纸包，「一点心意，别推辞了。我去看看我爷爷。」
李大叔眼圈通红：「行，好好劝劝他……」
姜糖跟傅横江进了灵堂，就看到老无赖呆呆地坐着，眼神呆滞，就像整个人的精神气被抽走了似的。
姜糖走过去，先对着灵堂拜三拜：「豆爷爷，我来晚了。通过这几年的相处，我知道您对我亲爷爷一片忠诚真心，感谢您这几年对我亲爷爷的照顾。」
「我知道，您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我亲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他老人家，让他老人家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不让您操心。」
「您在那边好好的，别操心太多事，我保证把您最挂念的金少爷照顾对稳稳当当！」
拜完，姜糖看向坐在旁边的老无赖，朝他走过去：「亲爷爷。」
老无赖听到姜糖的声音，鼻子一下酸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姜糖蹲在他面前：「亲爷爷，豆爷爷都走了，您得让他放心啊。」
老无赖开始抽咽，断断续续的说：「怎丶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呢？」
老无赖说：「前一天……还好好的，然后就不行了。」
姜糖：「豆爷爷有您陪着送他最后一程，他肯定特别幸福。他走的时候是躺在床上，身边有他最放不下心的少爷陪着，儿孙满堂，他是幸福的离开的。」
「咱们活着点人得高高兴兴的才对得起他，你要是天天光伤心难过，豆爷爷在那头看了得多着急啊？」
老无赖：「我有些管不住我自己，想起来就有些伤心。」
姜糖拉住老无赖的手：「亲爷爷，你想让豆爷爷在那边还要为你操心吗？」
她给老无赖递了两张纸巾，老无赖接过去擦了擦眼泪，「我用不着他操心……」
姜糖：「您是用不着他操心，但是您现在这样不吃不喝，一直守着他，他看到了就着急，就操心。」
「您觉得咱豆爷爷能管得住自己不为您操心吗？他一辈子都在找您，一辈子都在惦记着您，他更管不着自己不是？」
「您把自己照顾好了，豆爷爷知道了，好歹还能放心一些，您自己都照顾不好，豆爷爷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老无赖不吭声了。
姜糖：「亲爷爷，这两天是不是没正经吃过饭？肚子饿不饿？你是打算让豆爷爷干跳脚啊？」
老无赖：「……」
姜糖：「起来，我带您去豆爷爷经常去的那家铺子喝点粥。豆爷爷说他之前几十年都爱去那家喝粥。」
「咱也去尝尝味，看看豆爷爷爱喝的粥都是个什么味。要是好喝了，咱以后也经常来喝，要是不好喝，咱就狠狠的嘲笑豆爷爷，什么口味啊？」
老无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朝灵堂看了看，「李豆，我出去吃一口，回头再看你。」
傅横江赶紧站到一边，伸手扶住老无赖：「爷爷，您慢点！」
坐的时间有些长了，老无赖路都快走不了了。
姜糖：「看看，您现在这样站都站不起来，豆爷爷瞧见了得急成什么样？他老人家肯定更希望看到您健健康康能跑能跳的模样！」
李大叔一家看到姜糖和傅横江可算把老无赖扶了出来，老无赖还愿意走动的样子，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都怕金少爷伤心过度，回头出点什么事。
现在好了，姜糖一来，金少爷愿意听话，能带出去吃点喝点了。
之前他们把吃食送到金少爷面前，金少爷都不看一眼的。
全家都担心。
姜糖把老无赖带去喝了点粥，也没敢让他吃太多，怕撑着了不舒服。
姜糖：「养了这么多年的肉，这几天下瘦下来了。」
老无赖不吭声，只是拿勺子刮着最后的碗底，吃完了才把勺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