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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了。
谢暇望着她惨白的小脸,睡梦中,她突然眉头紧蹙,微微抽搐,看这样子又是做了噩梦。
他用指尖抚上她的脸,霎时发觉胸口又堵又闷,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
他总怀疑她是装的,今日一番试探,可见并不是,同时,他竟有些后怕,怕她往后都会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呢?一个机灵活泼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徐静姎派了一批人行刺,功败垂成,怕留下更多把柄,且后头的路愈发靠近京城,她定不会再设伏了。
谢暇一路畅通无阻,在十日后的傍晚,顺利抵京。
开封那场行刺,他好不容易抓到了个活口,即刻将人送进刑部严刑拷打,刑部的严刑并非普通刑罚,只要保证人不自进,几套下去,就算是硬骨头也得老实招供。
可刑讯当晚,那人就无端暴毙,所幸此人在死之前招供了,供出自己是受长公主指使,在开封埋伏行刺谢暇。
谢暇先回府安置好云蹊,连夜带着这一纸证词,进宫面圣。
上回清濛山围猎,他虽知道是徐静姎、沈随玉、云蹊三人联手加害他,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徐静姎。若非要揪出来查,堂堂正正走三司会审,势必会把直接对他下迷香的云蹊牵扯进来,为了保她的命,被老虎所伤一事他只能不予追究。
可今日,他有徐静姎派杀手在开封行刺的罪证,皇帝完全可以凭借这供词,定罪徐静姎谋害重臣。
但他进了御书房后,皇帝徐凌声却给了他另一番令他始料未及的说辞。
徐凌声先是与他寒暄一番,问他的伤是否痊愈,又赏了他一批药材,见谢暇拿出招供书,才面露难色,道:“谢卿,此事朕已知晓,的确是皇姐做的太过。你来之前,皇姐已脱簪来向朕请过罪了,她自请罚俸三年,退还食邑二百户。”
谢暇听他这番说辞,便猜到了他是什么打算,默默将供词收了回来。
他早该料到,徐静姎会快他一步,若是被她抢先这一步,在徐凌声心里种下猜忌的种子,此事便难办了。
徐凌声给他赐座,命太监上茶,又安抚他:“谢卿亦有兄妹手足,朕相信你懂朕的难处。朕与皇姐一母同胞,并非太后所出,朕还是皇子时,便与皇姐受尽白眼,相依为命。当年,先帝欲送朕去巴赫为质,免除战乱,是皇姐主动请旨,愿意前往巴赫和亲,才有朕的今日。”
一个时辰前,皇姐来找过他,除了请罪与打感情牌之外,还与他说了一番话。
她说,这个皇位只能姓徐,不能姓谢。
已然是今日这个局面了,她若在一日,便能与谢暇抗衡一日,他便能坐稳一日皇位。她若倒了,谢暇狼子野心,势必不会安心辅佐他,到那时,江山跟谁姓,便不好说了。
徐凌声斟酌一番,一来,他是真狠不下心来动长姐,二来,也觉得长姐说的有理。
他并无远大志向,就如今日这样,长姐与谢暇相争,他在夹缝中坐稳这个帝位,便是他所求。
谢暇默然不语,面上对徐凌声恭敬有加,却在心中冷嗤一声。
徐静姎当年是被送往巴赫和亲,三年后,巴赫王子死了,加之大景与巴赫一战大获全胜,先帝才将徐静姎接回来。
许是在巴赫那三年,过得凄惨,回大景后,她不甘做个无实权的长公主。
胞弟登上皇位,她借着徐凌声的愧疚,逐步揽权,又私联沈家为首的多家京城巨贾,赚的口袋流油,用多种途经获取银子置地买马,买通官员,若真要查起来,与谋反无异。
而徐凌声优柔寡断,这么多年念着长姐代替为质的情谊,一直纵容,狠不下心对徐静姎下手,才酿成今日这个朝堂局面。
而除了念及姐弟情谊之外,他也知,徐凌声不傻,斗倒了徐静姎,还有虎视眈眈的谢家。
故而,徐凌声需要保住他与徐静姎。
作为一个皇帝,他不想看他们任何一方弱势,最乐见其成的,便是让他们二人再斗上几年。
谢暇只叹徐凌声当了这几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