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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些犹豫,几番张口又闭口,迟迟未离去。
待谢暇不解的目光投社到她身上时,她才终于开口:“听说她病了,大哥能否让我去看看她?”
她是方才进了府,才听有下人嚼舌根,说云姨娘得了痴症。
她自然知晓,大哥先前叫猛虎所伤,便是云蹊所为,其实她心底是佩服云蹊的胆量的,这么久了,还没放弃,仍一心想逃离,甚至敢铤而走险算计大哥。
听说云蹊被大哥带回了府,本以为大哥会杀她报仇雪恨,没曾想,竟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可见大哥待她是动了真情的。
却不抵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她与云蹊有过接触,在金陵时云蹊算计所有人,来了个计中计,只为获得自由,回了京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大哥下迷香,险些让大哥丧命,这样果敢坚韧的女子,为何会突然疯了?
谢暇点点头,竟破天荒地答应了谢怀意去看望云蹊。
他领着人站在门口,并未让她进屋内。
云蹊此时刚喝完药,半边身子靠在小榻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神情呆滞,眼底也是灰蒙蒙的,两颗褐黑色的瞳仁只盯着一处看入了神。
谢怀意见到云蹊如今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感慨,她很难将眼前的云蹊与半年前在金陵那个聪慧隐忍的女子联想在一起。
不过半年,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消磨成这副模样,这高墙大院,果真是牢笼。
在谢怀意入神时,谢暇侧着身子,带上了门,下了逐客令:“可以了,你该离开了。”
谢怀意并未再驻足,自觉转身,兄妹二人又走到书房外,她忍不住问:“她何时能痊愈?”
由于是自己的妹妹,谢暇也清楚她没有旁的意思,便与她多说了几句:“太医说是心病,得静养一段时日。”
谢怀意听了他这话,便猜到用药许是不会好了,还得靠云蹊自己想通。
“大哥若真的深爱她,不如就放她离去,兴许她的病就好了。”她并不觉得大哥愿意将人放走,可她是由心地,想劝一番大哥,就像当初云蹊来为她送嫁,她在她眼中看到的那份悲悯一样,虽无能为力,却是同一份理解与心酸。
“做好你分内的事。”
果不其然,谢暇显然不悦,话音冷了下来,眼神犀利,字字如冰。
谢怀意也不再说,掩下面上的神情,淡声答:“小妹告辞。”
庭院清冷寂静,谢暇负手立于庭中。
他衣袂翩跹,身长玉立,皎洁的月光为他的身形再镀上一层清冷,谢怀意方才的话反复在他脑海翻滚。
深爱吗?他当真爱她?
从小到大,他都怀疑世间是否真的存在“爱”这个字,这个外表富丽堂皇,里头荒唐腌臜的国公府,虽养育他长大,可带给他的,唯有无尽的冷漠。
他的生母是个寡淡清冷的性子,据说在闺中思慕着另一个男人,当初是被家中逼嫁进随国公府的,与谢倨毫无情分。
生下他后,对他也并未尽到什么为人母的关怀。
他记得最多的,便是幼年时吵着要母亲,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命下人来牵走他,自己捧着一卷书,终日忧愁地读着,也不知在读什么。
再过了几年,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想通了不少,想试着与他亲近,可那时的他开始读书认字,甚至习武,已不是哭哭啼啼的孩子,不再需要爹娘的关怀。
后来,她身子不好,蝉绵病榻,谢倨与白氏勾搭上,母亲没撑过半年便走了。
长大成人,他不再期待那些虚无缥缈的情谊,深知唯有权利,才是最不会背叛他之物。
直到云蹊的出现,才让他初次这般想拥有一个人。
他本以为他这个身份,想要个女人,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女人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钻,可云蹊却一次次反抗他,一次次说不情愿,她越是不情愿,他便越想要她。
她长相貌美,性子活络,又会说甜言蜜语,他宠她,包括当初想娶她为妻,都认为只是顺眼与称心。
这居然是爱吗?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