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政,也不便时时将她带在身边。贺昭仪么,不必你说,朕也不想令嘉去她那儿。我知道你想说,你是令嘉的母亲,可是……”他望进她的眼底,软下声音,“你没有办法教令嘉啊,清圆。令嘉是听得见的。”
清圆逐字理解他的话,到最后一句时,浑身一震。
令嘉是听得见的。而清圆是听不见的。
聋子怎么能教健康的人说话呢?
聋子只能被人照顾。
清圆渐渐发起抖来,才刚情事后的舒坦爽利全没了,她不禁想哭。
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裳,扔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得紧。
她没有办法教令嘉的啊,令嘉是听得见的啊。
在刚生下令嘉不久、知道令嘉是健全人时生出的欢喜,这会子终于消散殆尽——这半年来,有许多次,她害怕自己会在令嘉哭的时候错过什么,害怕自己漏过令嘉的成长。
好在有槐竹和陈嬷嬷,她们会告诉她令嘉为什么哭了、为什么笑,令嘉有什么变化。
决意离宫之后,她与槐竹也悄悄惆怅过,一个耳聋的母亲,该如何带幼女生活。
她们悄悄为此做着准备。
可在这一瞬,她的心竟有些动摇。
或许,令嘉不该跟她一起走?令嘉应该留在宫里?
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李柘见她哭了,怔了一下,伸手去擦她的泪:“怎么哭了?朕没有别的意思——”
清圆偏过脸,避开他的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装成那个吃醋的、使性的、在意他的秦昭仪,可她实在忍不住。
李柘慢慢抚着她的背。他心中想,或许是有些早了,令嘉才半岁,除了翻身、直坐、抓拿东西,似乎也没什么要额外学的。说话、走路,还要再过几个月呢。他还是有些心急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在清圆的事上,他似乎总容易心急,不似处理朝政时那般有耐心。或许,对于朝政,他总是胸有成竹的。就像那年夺嫡,他能清楚感知到他可以成功,清楚感知到传国玉玺早已飞到他掌心,清楚感知到四海归心、八方来朝的声音。而对于清圆,对于这只温顺柔弱、如今有些娇纵的小兔子,即便她的心事一如做咸宁公主时简单纯粹,可李柘有时总觉得,她变了。
他又想起张祚的预言。
兴许也是因为张祚的那句预言,他才坚定认为他可以登极,亦焦虑着自己违背了对先皇的承诺,有朝一日当真会断子绝孙。
他正垂眸想着,清圆已转过脸儿,泪汪汪地看他。
他揾掉她的泪,温声道:“怪我。这话朕不提了,再等半年罢,等她周岁了,好么?”
清圆没说话,轻轻把头枕到他怀里。
*
李令嘉一周岁时,已是次年四月。
这日天色未亮,长春宫就忙开了。宫人们往来穿梭,忙着筹备小公主的周岁宴。
清圆站在落地镜旁,抱着令嘉,母女俩一起看李柘换朝服。
令嘉从小就不认生,见着谁便要跟谁玩,除了清圆,最喜欢的就是进喜,因为进喜给她当大马骑。她今日穿了件大红缂丝的小袄,衬得小脸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此刻,令嘉正定定地看李柘换朝服,她恨不能从清圆怀里挣出来,“咿咿啊啊”地要飞到李柘身上去。
李柘正由宫人伺候着系玉带,低头瞥见这只扰人的、精力旺盛的、几乎霸占了清圆整颗心的、粉玉色的肉团子,眉头便不自觉拧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烦。
但这种情绪不能在清圆面前显露。他又松了眉头,默了默,伸手捏了下令嘉的小脸。令嘉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这孩子不仅精力旺盛,手劲儿也是惊人。李柘轻轻往回一抽,却抽不回来。令嘉还以为他跟自己玩,竟也把他的手指往自己怀里拽,而后痛痛快快地把口水流到他手背上了。
她真的是李清圆的孩子吗?
她真的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