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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巧妙周旋,消耗敌人实力(第1/2页)
第888章:巧妙周旋,消耗敌人实力
敌营的骑兵缓缓前移,蹄声沉闷,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磨着城头神经。萧景珩站在主楼通道口,刀垂在身侧,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人跟铁铸的一样。阿箬在他身后三步远,手按布包,眼睛盯着那几缕从山脚村落升起的炊烟——活人的烟火气,比战鼓还提神。
可活人得活着才能烧火做饭。
“不能再硬接了。”阿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昨夜一战,咱们箭矢耗了四成,檑木剩一半,伤兵躺满了西坊院。再打两场,连扔砖头的人都凑不齐。”
萧景珩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知道。他也算过。
但他更知道,现在不能慌,也不能急。敌人就是等着他急。
“他们想逼我们出城决战。”阿箬往前挪半步,压低嗓音,“你看那些骑兵,走得慢,阵型松,根本不是冲锋的架势。他们在试探,在耗我们。”
萧景珩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脸上沾了灰,鬓角汗湿贴在额边,眼珠子却亮得吓人,像夜里点着的火把。
他扯了下嘴角:“所以呢?你说怎么办?”
“咱们不打。”阿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咱们——专打他们吃饭的时候。”
萧景珩眉毛一挑。
阿箬抬手指向城西:“你记得那条断谷吗?野猪岭下面那道沟,绕个大弯能插到他们粮道后腰。我问过老猎户,那边林子密,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只要摸准时间,一把火,够他们喝一壶。”
萧景珩低头琢磨片刻,忽然扬声:“来人!”
亲兵应声而至。
“传令下去,各段守军轮班休整,主力藏城内,留旗不露人。东、北两段继续唱《卖菜调》,晚上别停,越难听越好。”
亲兵愣住:“世子,那……敌人都快压上来了……”
“让他们压。”萧景珩冷笑,“狗鼻子灵得很,听见城里热闹,才不敢轻动。等他们耳朵起茧子,咱们再动手。”
他又转向阿箬:“你带人去断谷踩点,挑十个腿脚利索、认路的民夫,换轻甲,备短弓火种。今晚三更出发,见粮车就烧,见押运就射冷箭,做完就撤,不准恋战。”
阿箬啪地打了个响指:“明白,骚扰专业户上线!”
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萧景珩从腰间解下一个铜哨递过去:“遇险就吹,三短一长,我在城头听得见。”
她接过,塞进布包,冲他眨眨眼:“放心,我还想多吃几顿您赏的红烧肉呢。”
城头恢复寂静,只有风刮过旗帜的噼啪声。
萧景珩没再说话,沿着城墙缓步巡查。每到一段,士兵都挺直腰板,有人悄悄递来水囊,他摆手拒绝。走到西段时,几个年轻兵正嘀咕:“就这么躲着?不如杀出去拼了!”
萧景珩停下脚步。
众人噤声。
他扫了一圈,淡淡道:“你们家有几亩地?”
一个兵愣住:“回……回世子,三亩半,在村东头。”
“今年种的什么?”
“高粱,还有半亩红薯。”
“要是你现在死了,地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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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低头:“官府收回去,或者被豪强占了……”
“对。”萧景珩点头,“你死了,啥都没了。但你要是活下来,秋收时能抱着孩子去看庄稼,你婆娘能给你炖肉,你爹能在坟头说一句‘俺儿回来了’。现在冲出去,是英雄。活下来,才是赢家。”
没人再吭声。
一个老兵默默掏出干粮,掰开分给旁边人。
天黑得像锅底。
三更刚过,城西山谷方向腾起两股浓烟,火光一闪即灭。紧接着,敌营方向传来骚乱,锣声大作,马嘶人吼。约莫半个时辰后,阿箬带着十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墙,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发亮。
“得手了。”她跳下梯子,几步走到萧景珩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他们粮官的腰牌,车上拉的是糙米和豆饼,估计是给前锋营的。我让人点了火,炸了车轴,火势往林子里窜,他们扑了好久。”
萧景珩接过腰牌看了看,丢给亲兵:“记下,焚粮车一辆,斩敌不明,扰敌营地一次。”
阿箬嘿嘿一笑:“不止呢。他们巡夜的换了三拨人,来回折腾,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回来时看见一堆人蹲地上啃冷馍,有个将军模样的摔了碗,骂娘骂了半柱香。”
萧景珩嘴角微扬:“好,继续。”
接下来三天,城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白天,敌军压境,列阵叫骂,城头只挂草人、飘旗帜,偶尔射几支冷箭,绝不接战。夜里,阿箬带队神出鬼没:断谷再焚粮车,野溪伏击运水队,甚至派人潜到敌营百步外,敲铜锣、放鞭炮,吓得对方整夜点火戒备。
第四日清晨,敌营一片狼藉。
帐篷歪斜,旗帜倒了半数,巡哨稀稀拉拉,马匹瘦骨嶙峋,连叫阵的嗓门都哑了。
萧景珩登高望远,眯眼观察。
阿箬爬上瞭望塔,用单筒窥镜细细扫视,片刻后跃下,几步冲到他身边,语气兴奋:“成了!他们士气崩了!我亲眼看见两个哨兵对砍,就因为抢半块饼。营里还有人在挖野菜,马料都快没了!”
萧景珩静静听着,没笑,也没动。
他低头看脚下——城墙根堆着清点过的战果记录:焚毁粮车三辆,缴获敌旗一面,迫使其更换营地五次,哨兵误击自损百余人。
数字不会骗人。
消耗,已经见效。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尘烟,落在敌军主帐方向。
那里,原本高竖的帅旗,今日竟歪斜着,像条耷拉的舌头。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阿箬听见。
阿箬呼吸一滞,握紧了布包里的铜哨。
远处,敌营忽然一阵骚动,几名将领模样的人冲出大帐,指着城头破口大骂,挥舞手臂,似在争论什么。其中一个猛地抽出刀,却被旁人死死抱住。
萧景珩看着,忽然笑了。
他转身,朝城楼台阶走去,步伐沉稳,披甲未解,刀仍在手。
“传令下去。”他边走边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军官耳中,“所有部队,今夜饱食安睡,明日——”
他脚步一顿,侧脸迎着晨光,眉目冷峻。
“——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