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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冷若冰看着舆图，皱起了眉头：“大人，咱们只有两万人，对方有八万，而且长州藩的毛利家，他们的武士以悍勇著称，装备也比萨摩藩好得多。”
“八万人马，
袁飞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其中一半是足轻，拿着竹枪凑数的，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三四万人，更何况，他们所谓的铁炮射程不过是西班牙火绳枪而已！”
“这种火绳枪还是他们几十年前生产的破烂，射程仅三十步，咱们的火铳能打一百五十步，他们的弓箭能射程虽然有七八十步！”
“可是咱们远征军将士全员披甲，就连在伙房烧菜的厨子，也人手一副铠甲，他们的弓箭太轻，根本就穿不透咱们的铠甲！”
“只要进入三十步以内，咱们的手榴弹一炸就是一大片，他们拿什么跟本帅打？”
“大人……”
冷若冰斟酌道：“我知道大人，向来只打有准备的仗，可是……在这里拖太久，万一建奴那边，皇太极可不是岛津忠恒这个废物！”
“岛津忠恒只顾鹿儿岛，没有顾忌其他，他请求长州藩毛利家、细川家出动核心骨干，大帅先派陈永福在海上拦截，随后攻击毛利家和细川家，他们这一仗肯定赢不了！”
“但是，皇太极万一他看穿了您的部署，趁咱们在日本抽不开身，集中兵力猛攻永宁……或者是拉拢镇奴军的将领……”
袁飞摇摇头道：“若冰，你以为本帅真的不管毛文龙了？”
冷若冰道：“大人您没有调一个兵前往旅顺，也没有……”
作为袁飞的贴身秘书，冷若冰非常清楚袁飞的每一个命令，也知道他的部署，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叆河的一批物资？”
“没错，本帅虽然没派兵去旅顺，可叆河那边，本帅给郭六的密信里，让他准备一批装备，包括五万枚手榴弹，八千副板甲，十六门三寸炮……”
袁飞接着道：“咱们叆河肯定还有建奴的细作，本帅让郭六以给本帅送给养为名义，组织装备上船，他们在行驶两天后，会拆开本帅的密信！”
“他们接到本帅的密信后，就会掉头返回皮岛，把这批装备交给毛帅，这些东西，够毛帅打一场反击了！”
冷若冰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小看袁飞了，他以为他只是一门心思打日本，以为他把永宁和叆河都抛到了脑后，以为他对毛文龙见死不救。
没想到，袁飞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再说皇太极！”
袁飞走回舆图前，手指在辽东半岛的位置上划了一道弧线：“你以为他不打永宁，是因为不想打？他是打不了！”
“东林党想给他送物资，可本帅的水师在海上盯着，他们的货船根本靠不了岸，没有东林党的支持，皇太极拿什么跟本帅打？他连饭都快吃不饱了。”
袁飞的手指移到旅顺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至于毛帅，他现在可是卯足了劲儿，准备玩一场大的。”
双岛，毛文龙的前线行帐内。
毛文龙其实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袁飞原本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小的哨长，像袁飞这个级别的军官，他手底下至少超过一千五百人。
然而，仅仅过了两年多的时间，袁飞从一个小哨长，成为奴儿干都指挥使，平辽伯、大明山东、河南、南直隶三省军务总经历。
更为关键的是，他平时连天启皇帝的面都见不着，袁飞却是天启皇帝的坐上宾，腹心之臣，这让毛文龙非常嫉妒。
他不是勇猛，也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他被东江军庞大的百姓拖着了腿，他因为解救辽东百姓晋升为东镇江总兵，也因为这些百姓，耗尽了他手中有限的物资。
直到皇太极亲自率领大军进攻旅顺城，可旅顺城只是一座小城，战地面积仅三百多亩，他有兵力却无法驻守在城内，拼装备，建奴反而比他好。
直到袁飞把这批军事物资以外，同时送到他手中的还有一万五千石粮食，这些装备和粮食到手，旅顺的城防加固了，士气提起来了。
打仗，说到底，那就是打经济。就像大唐安西军，如果有给养，他们不会只守四十多年，而是打出去。
东江军也是如此，袁飞非常清楚，没有粮草，没有装备，平时的东江军将士只有等死，每天的半斤粮食，放过后世，营养过剩的人，可以吃三天。
但是，大明的东江军军民，都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别说半斤粮食，就算是两斤粮食，很多人都吃不饱。
毛文龙给皇太极挖了一个大坑，旅顺的攻防战打了足足六天，在这六天的时间内，双方伤亡惨重，皇太极却不在乎地。
因为死伤的大都是蒙古仆从军，他的老底子，八旗精锐根本就没有伤亡。
六天后的深夜，建奴镶红旗悍将博尔济和正黄旗悍将车尔格，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在细作的里应外合之后，从北城城门涌入。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座毫无防备的城池，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溃兵，本以为会看到满地的粮草和金银财宝。
可他们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道，是死一般寂静的巷子，是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不好，中计了！”
博尔济嘶声喊道，调转马头就要往外冲。
可他身后的骑兵还在往前涌，前队和后队挤在一起，把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城墙上，毛文龙猛地挥下手，大吼道：“放！”
十六门三寸子母炮同时开火，十六枚炮弹呼啸着砸进拥挤的人群，炸开一道道血胡同，紧接着，城墙上、屋顶上、窗户里，无数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
数千上万枚手榴弹，在街道上、在人群中、在马蹄下接连炸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惨叫连天。
那些建奴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有的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有的被冲击波掀下马来，有的被炸断了腿，抱着残肢在地上翻滚。
他们想往前冲，前面是死胡同，想往后撤，后面是还在涌入的同，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只能挤在狭长的街道上，等着东江军将士的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地砸下来。
车尔格被炸下马，浑身是血，挣扎着爬起来，嘶声吼道：“冲出去！冲出去！”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一支炮弹飞来，正中他的臂膀，他感觉身体一轻，扭头一看，自己的右臂已经没了，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博尔济也被炸得晕头转向，被亲兵架着从缺口往外冲，可他们刚冲出缺口，就迎面撞上了毛文龙亲自率领的亲兵营。
火铳齐射，手榴弹猛砸，博尔济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挥刀砍翻了几个冲上来的明军，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皇太极看着中计，就急忙带着建奴精锐，想要冲破旅顺北城门，把四千余精锐接应出来，只是非常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皇太极不出面还好，他出面的瞬间，城墙上的毛文龙就看到了皇太极的大燾，他大吼道：“皇太极，狗砸种，有种跟老子单挑……”
毛文龙抡起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镔铁大刀，在养子毛承俊的拱卫下，率领四千余人，浩浩荡荡杀向皇太极的本阵。
皇太极自然不怕毛文龙，可问题是，毛文龙表面上非常莽撞，暗地里下达命令，十六门三寸炮，瞄准皇太极开火。
“轰轰……”
皇太极命不该绝，就在十六枚炮弹飞向他的同时，他的战马在冲锋的时候，撞上一根长矛，战马吃痛，将皇太极甩了下来。
“汗王……”
周围的亲卫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抢回皇太极，毛文龙见状大吼：“皇太极死了，皇太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