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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袁飞也非常头疼这个问题，随着建奴起兵反明以来，大明向来胜少败多，朝廷自然分成了主战派和主和派。
当然，与其他时代主和派和主战派不同的是，前线的议和是策略，后方的主战是政治。
袁崇焕等边将的议和是从军事现实出发，而朝堂上的主战呼声则更多服务于内部斗争，
魏忠贤的主战是为了巩固权力。
而东林党的主战则兼具道德理想与打击政敌的双重目的，真正纯粹的战略分歧被掩盖了。可以说，现在大明朝廷上，没有没有纯粹的“和”与“战”。
明朝对建奴的总体政策是在主战背景下进行策略性议和，最终，崇祯帝即位后，延续了总体防御作战的方针。
而到底是否与建奴议和则在道德和军事焦虑的共同作用下，继续成为朝堂上引爆矛盾的导火索。
此时的负责辽东巡抚的是王之臣，他虽然在政治倾向上更倾向魏忠贤，可准确地来说，他并不是核心阉党。
他就像当初孙承宗担任蓟辽督师时，被东林党背刺的性质一样，现在的辽东巡抚王之臣，也背刺了魏忠贤。
哪怕不用问，袁飞可以判断，此战失败，与两年多前的柳河之战惨败的性质一样，都是政治斗争的结果。
无论如何辩解，王之臣现在是魏忠贤的人，他肯定要为锦州失陷负责。
说不定连天启皇帝也护不住魏忠贤，不是说袁飞多么在意魏忠贤，天启皇帝难道不重视孙承宗吗？他同样视孙承宗为师傅。
面对满朝集体的弹劾和抗议，天启皇帝也没有办法，护不住的。
然而问题是，魏忠贤其实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弄死了左光斗、杨琏、魏大中等人。
从魏忠贤巩固个人权力的短期目标来看，害死东林党六君子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
但从维系明朝统治，确保自身权势长治久安的长期战略来看，则是一个根本性的战略失误。左光斗、杨琏、魏大中等人的死，让东林党在道德上获得全面胜利。
魏忠贤虽然权力滔天，却陷入了“与天下士人为敌”的孤立境地，其权力基础完全依赖于天启帝的个人宠信，一旦皇帝更替，瞬间崩塌。
魏忠贤用一场政治上的自杀式袭击，换来了片刻的权力狂欢。他消灭了敌人，却输掉了人心；他赢得了当天，却输掉了明天。
现在就是东林党对他的反击，也是为了扯住袁飞的后腿。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袁飞站在舆图前，手指在锦州的位置上反复摩挲，像在抚摸一道还未结痂的伤口。帐中众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冷若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份锦州急报，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她心惊肉跳，脸色又白了几分。
罗克俭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次想开口请战，都被冷若冰的眼神压了回去。
袁飞思来想去，决定绝对被别人牵扯鼻子走，但问题是，辽西的局势如果持续恶化，大明的山海关防线，很可能崩盘。
他必须做出应对，但是却不能马上撤退，他来到日本的战略目标，一样没有达成，现在撤退，那就是功亏一篑。
“若冰，记录传令……”
冷若冰立刻铺开纸，提起笔，帐中众将齐刷刷挺直腰板。
“第一，令镇奴军副总兵、叆河守备、副总兵郭六，率领镇奴军左军三营，自叆河出发，沿海路，在海州登陆或盖州登陆，切断辽南建奴大军的归路！”
“第二，命令镇奴军副总兵赵德柱，率领本部人马，自草河堡出发，向辽阳逼近，可招募辽东百姓，冒充镇奴军将士，声势要大！”
“最好可以让皇太极以为，本帅要抄他的老窝，皇太极不是在锦州打得欢吗？本帅就让他后院起火。”
“第三，命令镇奴中军营总兵满桂本部以及包克图所部骑兵，携带十五天干粮，轻装前往，直扑沈阳，不必理会沿途各城，
“第四，命令，奴儿干都指挥同知茅元仪，沿恨克卫，向海西进攻，沿途执行降者免死，抵抗者鸡犬不留，寸草不生的战略！”
“大明与建奴之间的战争，任何部落不得旁观，要么站在大明这一边，要么死挺建奴……”
袁飞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只能赌了。
赌皇太极惜不惜命，敢不敢跟他换子。
只要皇太极敢发起辽西战略，继续进攻宁远、义州，袁飞就变虚为实，把辽东占领下来，失去辽东的建奴，就会包夹在山海关与辽东之间的辽西。
与辽东相比，辽西就是一块贫瘠之地，别说养活建奴的三四十万人口，连他们八旗七八万精锐都困难。
随着命令记录完毕，冷若冰压低声音道：“大人，赵副总兵那边只有不到一万五千马，建奴在辽南还有两三万人马，万一被建奴包夹住……”
“更何况，辽阳经过这一年多的修缮，城防坚固，皇太极又留了重兵把守，万一打不下来？”
“任何城池都会打下来，关键要看技术！”
袁飞指着远处的四寸炮道：“咱们的新炮，一炮可以炸一片，打进辽阳里，不需要太多，几十枚炮弹，他们就会崩溃！”
“现在皇太极还在锦州，离辽阳上千里，他得到消息，就算日夜兼程也得五六天。这五六天，够本帅做很多事了。”
袁飞接着道：“第五，令永宁水师副总兵陈永福，率舰队继续炮击九州沿海。不必登陆，不必占领，把那些藩主城的城墙炸塌了！”
“把他们的港口炸烂了，把他们的渔船烧光了就行，本帅要让九州的大名们睡不着觉，让他们争着抢着来投靠本帅。”
罗克俭忍不住问：“大帅，咱们都要撤了，还打他们干什么？”
“克俭，你记住，打仗，不是只有刀枪。有时候，你越是要走，就越要打得凶。打得越凶，敌人越以为你要来；越以为你要来，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已经走远了。这叫声东击西，也叫金蝉脱壳。”
罗克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袁飞平静地道：“他们让用皇太极拖住本帅，本帅就用辽阳拖住他，他想让本帅在日本进退两难，本帅就让他首尾不能相顾，看谁先撑不住。”
冷若冰有些着急地道：“大人，那咱们呢？远征军什么时候撤？”
袁飞摇摇头道：“等。”
“等？”
“等九州的大名们打起来，等毛利秀元跟岛津忠恒拼得两败俱伤，等那些还在观望的藩主争着抢着来投靠本帅。到时候，本帅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九州变成一盘散沙。”
袁飞顿了顿道：“日本这头狼，本帅不能让它死。死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本帅要让它活着，活在内斗里，活在仇恨里，活在恐惧里，只有这样，它才永远不会再咬人。”
就在袁飞音刚刚落，此时的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禀告大帅，日本幕府使者求见！”
“幕府使者？呵，终于坚持不住了？”
袁飞轻松地笑道：“本帅还以为他们能存住气呢，坐视本帅把九州打成白地呢！”
“大人，您的意思是，幕府这是派人和谈？”
“不一定，倭寇的脑回路跟咱们大明人不一样，本帅也猜不透他们是怎么想的，见见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