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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张凡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看着有些阴沉的天色，当即缓缓开口，
「告诉黑冰台，准备收网！假答案给准备好送过去！还有，之前搞进去的探子这次要全部出动了！」
「这次要找到他们老巢！」
「是！」
身后，原本正坐在圆桌前疯狂炫饭的于妙嫣，听到命令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
可她嘴里还塞着半个狮子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抱拳领命，眼睛却还依依不舍地盯着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满脸都是委屈。
张凡回头看着这副模样，忍不住无奈一笑：「行了行了，吃完再出发，不差这一口肉的时间。」
「多谢大人！」于妙嫣眼睛一亮，立刻坐回桌前，夹起红烧肉大快朵颐起来。
张凡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吴县城上空渐渐聚拢的乌云。
下方的长街依然喧闹，但在这无形的棋局中，已是杀机四伏。
风雨欲来静满楼！
张凡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圆桌旁，挨着芈月瑶一同坐下，拿起碗筷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眼下吴县城里，正有一个戴着仿生面具的姬丹，扮演着自己，四处招摇撞骗。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自己自然不能轻易露面，只能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做那执棋之人。
此次江南之行，自己身边的班底并没有带全。
墨风被留在了京城，正日以继夜地捣鼓工具机，至于大公子扶苏，他虽然也跟着来到了江南地界，却并未与自己同行，而是带着另一道密旨，去做一件更为紧要的事……
不多时，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终于飘落了雨滴。
淅淅沥沥的秋雨顺着屋檐绵延而下，在青石板上溅起阵阵水雾，伴随着秋风，将几分刺骨的冷意吹进了雅座。
张凡起身走到窗边，将雕花木窗掩紧，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回到桌前，看着正细嚼慢咽，动作优雅的芈月瑶！
张凡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
「我发现，自从做了本公子的贴身侍女，你这日子过得是越发滋润了，连这身段……似乎都比刚遇见时吃胖了些许啊。」
正夹起一块玉兰片的芈月瑶动作猛地一僵。
哪个女子能听得了这个？
放屁！
哪里是胖了？
她下意识地放下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捂了捂平坦的小肚子，虽然依旧是不盈一握，但被张凡这么一调侃，满脸是羞恼之色。
「公子休要胡言！我哪里胖了！」
芈月瑶嗔怪了一声，直接别过绝美的脸庞，连饭也不吃了，乾脆不再去理会这个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看着这平日里魅惑众生的妖女露出这般姿态，张凡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吴县城西。
连绵无际丶茂密森冷的深山老林之中。
虽是连绵秋雨，但中军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酒肉飘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项家家主项梁正高踞主座，大摆宴席。
下方两侧，项氏一族的核心子弟以及江东几大依附世家的主事者齐聚一堂，气氛热烈非凡。
「今日县试放榜，我江东子弟大获全胜！这全仰仗项公筹谋有度，运筹帷幄啊！」
「不错！只要接下来的郡试也能如此顺利，这大秦的江南官场，日后便全是我楚人的天下了！」
众人纷纷举杯，向项梁贺喜。
项梁抚须大笑，眼中满是野心与自得，随后他端起酒樽，目光转向了坐在客座首位的一名年轻男子，朗声笑道：
「诸位，此次能有如此大捷，最该敬的，当仙师大人！若无张大人，我等岂能如此顺利？来，敬张大人！」
坐在首位的，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姬丹！
此时的姬丹，衣襟微敞，满脸熏红，怀里还肆无忌惮地搂着娇媚美姬。
浑水摸鱼发挥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项公客气了！」
姬丹学着张凡那慵懒的语调，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顺手在怀中美姬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美人一阵娇呼。
他随手将酒樽一掷，负手而立，悠悠长叹道：「世人皆畏皇权天威，但在我张某人眼中，这庙堂不过是个名利场，科举大考也不过是一盘棋罢了。
所谓大秦律令，于凡夫俗子是铁律，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纸笑谈！」
姬丹衣袖一挥，傲然道：「我辈修心之人行事，不敬鬼神，不问君恩，只讲个顺乎心意！
项公既然与我投缘，这区区郡试的天机，我便替你们破了又何妨？」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皆被这份视天下法度如无物丶敢拿皇权当儿戏的霸气所震慑。
「视国之大典如棋局，张大人当真是有大魄力啊！」
「不拘泥于世俗陈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等纵横捭阖的气度，张大人不愧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我等凡夫俗子，今日方知何为高山仰止啊！」
「……」
大帐内顿时响起一阵更逢迎声，一众江东子弟皆被姬丹的逼格所折服，纷纷将其奉为绝顶高人，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项梁也跟着众人大笑，「痛快！张大人此等境界，老夫叹服！张大人果然是信人！老夫再敬大人一杯！」
姬丹哈哈大笑，端着酒杯与项梁遥遥相碰。
嘿！
大秦仙师这身份真好用！
随便装个深沉，放几句狂言，这帮自诩江南人杰的反贼世家，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比训狗还听话。
……
日落西山，秋雨初歇。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大营。
马车上走下一名黑袍心腹，快步步入中军大帐，双手将一只木盒呈到了项梁的案头。
「主公，方枕戈方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那位张大人亲笔默写的……郡试绝密参考答案。」
项梁眼中精光大盛，猛地站起身，一把拂开案上的酒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盒。
里面，赫然躺着一卷用上等丝帛书写的蝇头小楷。
「好！好！好！」项梁一目十行地扫过，激动得连连抚须，连道了三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