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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一眼低头沉吟，一言不发的末松茂治道：
「乐观些吧，他们兵力不少，还都是精锐，就算被敌军包围，应该也不至于全灭。
或许只是携带的通讯设备，在激战之中损坏了。」
谷寿夫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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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大队配备的电台，也能实现和师团指挥部的通讯联络。
战斗就算再怎么激烈，也不至于就所有电台全部摧毁吧。
果然，有士兵在此刻跑来汇报。
「先锋骑兵汇报，在跃房村以南地区，发现大批被摧毁的卡车，还有焚毁的尸体，峨溪河两岸，以及河面上，同样发现大批我军尸体。」
「有多少？」
一言不发的末松茂治，猛然抬头道。
「初步估算有四五千人。」
通讯兵汇报导。
这话让整个指挥部的气氛一凝，所有人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屏住呼吸。
谷寿夫面色阴沉道：
「敌人呢？」
「没有发现敌军行踪，应该是已经撤离战场了。」
那通讯兵回答道。
末松茂治起身道：
「矶田三郎呢？」
通讯兵怔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玉·····玉碎了。」
末松茂治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之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骑兵，追击，追上他们，撕碎他们！！！！」
他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看到末松茂治情绪失控，谷寿夫赶紧让人将他拉下去安抚。
再看向地图，谷寿夫知道，虽说拿下南京城，可在李江河面前，他们都被当成猴子一样去耍了。
这场仗赢了，似乎又没有赢。
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谷寿夫的心头。
三日后，李江河所部主力抵近池州。
还没进城，作为探路先锋的龙文章，就将一份报纸拿过来，放在李江河面前。
那报纸上写着的，正是李江河在南京城中，率部血战，壮烈殉国的报导，而报纸上所写的战死时间，恰好就是李江河带兵突围的那晚。
「团长，看来上峰挺够意思啊，还给咱们提前刊登了新闻，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咱们没死，着实对不起上峰厚爱啊。」
龙文章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嘲弄。
萧山令也看了报纸的内容，他沉吟一番之后，对李江河道：
「江河，你在中央军中没有任何靠山，这次抗命突围，上峰恐怕会治你的罪。」
他很清楚，李江河带兵突围这件事情，其实就看如何宣传。
上峰想让他死，那就说是临阵脱逃，战场抗命。
想要让李江河活，那就可以说是鏖战多日，成功突围，保存主力。
「参谋长，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李江河问道。
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若是上峰让他死，那李江河就带兵投共去，更弦易帜，到时候继续带兵抗日，只是和国军再无半分瓜葛。
他对这所谓的党国，可没有丝毫情感，甚至深知国府高层的黑暗和腐败。
萧山令思索一番道：
「我好歹也算是保定三期生，军中还有些关系，不如你带部队先留在这里，我去武汉走动一番，看看此事是否还有回旋余地。」
李江河心想这样也好，若是还能得到国府这边提供的资源，兵员，那后续抗日，也会方便许多。
若是事情没有转机，自己有系统加身，进退自如，也不必过于担心。
于是李江河所部，就在池州旁边的九华山一带暂时驻扎下来。
至于原88师的朱赤，高致嵩等人，则带领88师残部的少量士兵，跟随萧山令带领的宪兵队，一起沿江去往武汉。
临别之际，李江河将那把萧山令赠送给自己的中正剑奉还给他。
「这中正剑是委员长亲自赠与，过于贵重了，参谋长还是您拿着吧。」
看着那把中正剑，萧山令心情复杂。
当时给李江河中正剑，萧山令其实已经做好必死准备，打算以身殉国。
只是李江河援助的弹药，提供的援兵，让他活了下来。
「也好，江河，等着我的消息，若是····若是事情没有回旋之余地，你也早做打算。」
萧山令将中正剑收起，颇有深意地说着。
这所谓的「早做打算」到底是如何打算，里面的意味就只有萧蔘谋长和李江河能懂了。
朱赤走过来道：
「李兄，放心，我也会发动黄埔的同学，尽量为你说清。
你是对国家有功之人，此时又是用人之际，相信上峰总不至于亏待你的。」
高致嵩只是重重拍拍他肩膀道：
「保重，李兄。」
等几人带兵乘船离开，李江河目光落在夕阳之下，那宽广辽阔江面。
他不知道未来命运如何，不过当下要做的事情倒是简单。
招兵买马，扩充军备，整顿队伍，精练士兵！
「龙文章，明<iclass="iconicon-uniE08E"></i><iclass="iconicon-uniE090"></i>就带人去周边地区招募兵员。」
「是！」
龙文章颇为兴奋地回答道。
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组建起来一支机动性，火力都极强的摩托化部队。
武汉，山东和山西局面危急，委员长正是焦头烂额之时。
「委座，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您是否要听一下？」
何赢钦的声音，打断委员长有些糟乱的思绪。
他揉揉乾涩双目，沉声问道：
「什么叫不好不坏？说来听听。」
何赢钦这才道：
「萧山令发来电报，说正在带88师余部，和宪兵队残部向武汉进军。
同时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李江河那日并未战死南京城，而是带兵突围，同时在繁昌一带击毙日军六千余人。」
「李江河？他没有战死南京？」
委员长颇为惊讶，可转念一想也是。
李江河这种被日本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若是当真战死南京城，肯定会被日军大肆宣扬。
可日军报纸上，只是说占领南京城，甚至还刊登了日军在南京城的部分暴行，可唯独没有提到过李江河的生死和去向。
若是李江河带兵突围成功，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在大军重重围堵之下，还让李江河带兵跑了，这确实不能被日本人当成宣传材料，刊登到报纸上。
那简直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日本陆军无能。
委员长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才抬头问道：
「敬之啊，你说李江河是抗战英雄，还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何赢钦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委座的下一步决策。
李江河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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