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345章 讨伐呼罗珊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严国忠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凉得像腊月的雪。
    他的额头抵在金砖上,那地砖冰凉刺骨,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死定了。
    四万七千两黄金。
    他贪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些白花花的银钱从手指缝里流走,换来的是田庄丶宅邸丶美妾,是那些曾经只在梦里见过的荣华富贵。
    现在,要拿命还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背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发颤。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他听见了李昭的声音。
    「国忠。」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炸得严国忠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喊「饶命」,却发现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你有负朕所托。」
    严国忠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句话——「推出去斩了」。
    然而,李昭顿了一下,语气竟缓和了几分:「然其情可原,也是受人蒙蔽。」
    什么?
    严国忠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瞪大眼睛望着御座上的天子,像望着一尊救苦救难的菩萨。
    李昭靠在御座上,一只手揽着严太真的腰,脸上那点阴沉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惯了风浪的疲惫与慵懒。
    一旁冯神威看了严国忠一眼,淡淡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谢恩?」
    严国忠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得额角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臣叩谢圣恩!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臣——」
    他说不下去,只是趴在那里,浑身颤抖,泪水糊了满脸。
    李昭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严国忠正要爬起来,李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不过——」
    严国忠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李昭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审视,几分失望,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办事让朕失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微微向前倾身:「国忠,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严国忠趴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怎么罚?
    打板子?抄家?削职?流放?
    他不敢猜,也不敢想。只知道圣人既然留了他性命,那这条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圣人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圣人要他往东,他绝不能往西。
    他重重叩下头去,声音沙哑而坚定:「臣任凭圣人处置!臣绝无二话!」
    李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侧过头,看向站在殿中的李子寿。
    「右相。」
    李子寿应声上前,一袭紫袍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腔调:「臣在。」
    李昭道:「你说,朕该怎么罚他?」
    李子寿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的目光在跪着的严国忠身上掠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丶至今尚未归位的封长清和高仙之,最后落回李昭脸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圣人既然问臣,」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臣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子寿微微一笑,那笑容温煦如春风,却让跪在地上的严国忠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圣人方才听臣提起过,西南边陲有一国,名曰呼罗珊。」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国地处南洋丝绸之路要冲,
    近年屡有马匪越境,劫掠我大盛和友邦商队,杀伤人命,抢走货物,
    当地官府数次交涉,呼罗珊国却百般推诿,迟迟不予处置。」
    「臣以为,」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此等弹丸小国,竟敢藐视天朝威仪,
    若不予以惩戒,日后恐有更多宵小效仿,届时商路断绝,边患丛生,悔之晚矣。」
    李昭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李子寿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严国忠:「严将军虽在招募武者一事上有负圣恩,
    然其忠心可表,且为贵妃嫡亲兄长,乃是圣人的自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朗:
    「臣斗胆,请圣人命严将军领兵一支,前往西南,征讨呼罗珊,
    以严将军之忠心,以朝廷之威仪,定能克敌制胜,扬我国威,也可将功补过,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严国忠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领兵?征讨呼罗珊?
    他?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做生意,算帐,讨好圣人。
    让他领兵打仗?
    他连刀都没摸过几回!
    可他能说什么?
    圣人刚刚饶了他的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敢说不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李子寿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臣还有一请。」
    李昭挑了挑眉:「说。」
    李子寿看向站在一旁的封长清和高仙之:「封将军丶高将军,皆是三品大圆满的修为,武艺高强,智勇双全,
    若能让他们二人随严将军一同前往,一则可为严将军臂助,二则也可让他们历练历练,积累军功,日后也好为朝廷分忧。」
    他说完,朝李昭深深一揖:「臣愚见,请圣人圣裁。」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上的天子身上。
    严国忠跪在地上,一颗心跳得飞快。
    他听出来了——李子寿这是要把他踢出京城,踢到那个什么呼罗珊去。
    还让封长清和高仙之跟着,说是「臂助」,可那不也是看着他的?
    可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李昭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敲在严国忠心上,敲得他浑身发紧。
    良久。
    李昭点了点头。
    「右相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严国忠,语气淡淡的:「国忠,朕问你,你愿意去么?」
    严国忠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的天子。那张脸依旧是那副疲惫慵懒的模样,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期待。
    只是那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愿意?
    他当然不愿意!
    可他敢说不愿意吗?
    严国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
    他重重叩下头去。
    「臣——愿意!」
    那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他的额头抵在金砖上,不敢抬起,也不敢看任何人。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李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好,既然你愿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李子寿:「子寿,拟旨。着严国忠为西南招讨使,封长清丶高仙之为副使,
    即日整军,择日启程,征讨呼罗珊,所需兵马粮饷,由兵部丶户部从速调拨。」
    李子寿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直起身,目光在严国忠身上掠过,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封长清和高仙之也上前一步,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声音一刚一柔,在殿内回荡。
    严国忠依旧跪在那里,额头抵着金砖,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回荡——
    呼罗珊。
    那是什么地方?在哪儿?有多远?有多少兵马?能打得过吗?能活着回来吗?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国忠。」
    李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起来吧,别跪着了。朕等着你凯旋归来,为朕再立新功。」
    严国忠这才爬起来。
    他的腿发软,膝盖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云端。
    有内侍连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不敢,他不能在圣人面前露出半点软弱。
    严国忠踉跄着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压压惊,手却在抖,酒液洒了一半在袖口上。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望向副座上的严太真。
    严太真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一切。
    严国忠低下头,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辛辣,辣得他眼眶发酸。
    李昭靠在御座上,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他端起酒杯,对满殿的文武百官道:
    「诸卿,方才的小插曲,扰了诸卿的酒兴,
    来,朕与诸卿再饮一杯,为西南将士壮行,
    为封丶高二位将军壮行,也为朕的国忠,壮行!」
    群臣纷纷举杯,山呼「圣人万年」,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丝竹声也重新奏起,舞伎们再次入殿,彩衣飘飘,舞步翩跹。
    一切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弹劾丶那场让人窒息的审判,从未发生过。
    康麓山坐在席中,低着头,望着杯中残酒。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严国忠的下场,他看得清清楚楚。
    被踢到西南那个鬼地方,带着两个「帮手」,去打一场不知能不能打赢的仗。赢了,是将功补过;输了——
    他不敢往下想。
    可他有什么资格笑?
    他自己脖子上,也套着两条锁链呢。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入喉,辛辣如火,却浇不灭心里的寒。
    封长清和高仙之已经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并肩而立。
    二人依旧年轻,依旧挺拔,依旧锋芒毕露。
    他们站在那里,望着满殿的觥筹交错,望着舞伎们翩跹的舞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今晚过后,他们的名字,会在朝堂上被人记住。
    今晚过后,他们将踏上西南的战场,去面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敌人,去经历那些从未经历过的生死。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右相——李子寿。
    李子寿坐在席中,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
    他的笑容温煦,举止从容,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宴会上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掠过御座上的天子,掠过副座上的贵妃,掠过跪在角落里的严国忠,掠过并肩而立的封长清和高仙之。
    那目光里,有淡淡的得意,有深深的算计,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懂的疲惫。
    花萼楼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细细密密,将整座长安城覆上一层银白。
    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宫灯依旧亮着,金莲花依旧在风雪中缓缓转动。
    那金色的光芒穿透雪幕,洒落在朱雀大街的积雪上,洒落在远处坊间的屋檐上,也洒落在那些蜷缩在墙角丶瑟瑟发抖的饥民身上。
    楼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
    楼外,风雪漫天,万家灯火。
    没有人知道,今夜这场宴会上发生的这一切,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浪。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踢到西南的严国忠,会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经历怎样的生死。
    也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年轻的将军,会在未来的战场上,写下怎样的传奇。
    他们只知道,今夜,是腊八。
    今夜,花萼楼的灯火,格外璀璨。
    李昭靠在御座上,揽着严太真的腰,望着满殿的歌舞升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入喉甘醇,暖意融融。
    他忽然想起方才李子寿说的那个名字——呼罗珊。
    那是什么地方?
    他记不清了。
    管他呢。
    反正有严国忠去,有封长清和高仙之跟着,总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他这样想着,又饮了一杯。
    窗外,雪还在下。
    远方,那片名为「呼罗珊」的土地上,暗流正在涌动。
    只是此刻,这座九丈九尺的琼楼玉宇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丝竹声悠扬婉转,舞伎们彩衣翩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昭靠在御座上,揽着严太真,望着满殿的歌舞升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声音在殿内回荡:
    「诸卿,再饮一杯!」
    「圣人万年——」
    欢呼声震彻花萼楼,淹没在又一波绚烂绽放的烟花声中。
    盛世欢歌,依旧继续。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从遮天魔狱玄胎经横推诸天 我都飞升了,你叫我去高考? 带娃随军,给绝嗣京少看男科他红温了 资本家小姐绝嗣?搬家产随军后胎胎多宝 宿命重逢,被深情男配宠上心尖 失业后,我在游戏搬砖变强 平原求生:我每天刷新一个小情报 要我救世,我反手掏出战锤40k 大秦:开局扶苏被贬,忽悠他造反 一秒十级,从边关小卒开始横推 抗战之浴血军魂 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 重生之煤老板旗下的艺人 男人野性 谍战,都别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这个先生不太冷 矢车菊魔女 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陆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