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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正式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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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正式训练(第1/2页)
    卯时的梆子声在平政墟的晨雾中敲响时,陈树声已经醒了。
    他躺在通铺的最外侧,眼睛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房梁,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味,这是保安团营房的标配味道。穿越过来半个多月了,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种气味,但身体的疲惫让他学会了在任何一个缝隙中入睡。
    “起来了!都他娘的起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叫,紧接着是木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陈树声一个翻身坐起,动作干净利落。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块磨得光滑的石片,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应急武器。这是前世在国防大学军训时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保证手边有趁手的家伙。
    旁边的阿贵还在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显然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陈树声推了他一把:“阿贵,起来了。”
    “哦哦,树声哥……”阿贵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
    营房里陆续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咳嗽声。陈树声快速穿好那套粗布制服——说是制服,其实就是一件对襟短褂加上一条宽大的裤子,颜色灰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多少人穿过的东西。他系好腰带,把裤腿扎进绑腿里,动作一气呵成。
    隔壁铺位的王麻子这时也坐了起来,斜着眼睛看了陈树声一眼,嘴角撇了撇:“新兵蛋子倒是积极,等会儿跑操别掉队就行。”
    陈树声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注意到王麻子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像是在打量一头刚买回来的牲口。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集合!”
    院子里的喊声打断了陈树声的思绪。他抓起墙角的扁担——那是昨晚值班时用来挑水的工具——快步走出了营房。
    晨光熹微,保安团的院子里已经站了几十号人。陈树声扫了一眼,大概有四五十个,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敞着怀,有的趿拉着鞋,松松垮垮地站成一个方阵。队列歪歪扭扭的,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在抠鼻屎,还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假寐。
    陈树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以后要待的地方?这些人就是他要并肩作战的袍泽?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阿贵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刚站稳,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咳嗽,紧接着是一个粗嗓门:“点名!”
    说话的人是什长张大山。他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拿出一本皱巴巴的花名册,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刘大柱!”
    “到!”
    “赵老三!”
    “到!”
    ……
    陈树声听着这些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记着。他知道,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是在这个陌生环境中生存的第一步。前世在国防大学时,教官说过一句话: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在一周内记住麾下所有士兵的名字。他现在虽然不是指挥官,但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陈树声!”
    “到!”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干脆利落。
    张大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新兵的应答速度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点名完毕,张大山把手一挥:“跑操!老规矩,沿着镇口跑一圈再回来。”
    人群开始移动,稀稀拉拉地朝院门口涌去。陈树声跟在队伍里,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保安团的驻地坐落在一个小山包上,四周是夯土的围墙,大约一人多高。院子不大,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压实的黄泥,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还积着昨夜的雨水。院子的北面是三间瓦房,那是刘德彪的办公室和住处;东西两侧是两排低矮的土坯房,分别是营房和厨房;南面是大门,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平政墟保安团”六个字。
    队伍出了大门,沿着一条土路往镇口的方向跑。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堆着牛粪,跑起来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陈树声注意到,队伍的速度很慢,大概也就是快走的节奏,而且队形很快就散了,有的人跑在前面,有的人落在后面,还有几个人干脆停下来系鞋带。
    “这哪是跑操,分明是散步。”陈树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前世在清华大学国防生训练时,每天早晨五公里越野是雷打不动的科目,而且要求全副武装,负重二十公斤。那时候觉得苦不堪言,现在回过头来看,那种训练强度简直奢侈。
    “树声哥,你跑得好快。”阿贵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陈树声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跑着:“还好,不算快。”
    “俺看你一点都不喘,你是不是以前练过?”阿贵好奇地问。
    “在家的时候干农活,练出来了。”陈树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是国防生,每天早上跑五公里吧。
    阿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树声哥,你觉得咱们这训练咋样?”
    陈树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道:“还行吧,就是……好像没什么章法。”
    “章法?”阿贵挠了挠头,“啥是章法?”
    “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统一的动作和要求,大家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这样练不出效果。”陈树声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阿贵还是一脸茫然,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对于“训练”这个概念的理解,仅限于“跟着大家一起跑”这个层面。
    跑了大约两里路,队伍到达了镇口的一个土地庙前,然后折返。陈树声注意到,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纠正动作,甚至连基本的队列要求都没有。有些人跑累了就停下来走几步,走够了再接着跑,完全随心所欲。
    “这也叫军事训练?”陈树声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想起前世在国防大学图书馆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记载了清末新军的训练情况。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制定了严格的训练条例,从队列、射击、战术到内务,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标准。那支新建陆军之所以能成为清末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靠的就是这种制度化的训练。
    而眼前这支保安团,说白了就是一群扛着枪的农民,别说正规的军事训练了,连最基本的纪律意识都没有。
    “难怪八国联军能打进北京。”陈树声苦笑了一声。
    跑操结束后,队伍回到驻地,接下来是早饭时间。早饭很简单——一碗稀粥配一块咸菜疙瘩,偶尔还能看到几粒米在碗底浮动。陈树声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边喝粥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有人抬头说几句话,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王麻子和几个老兵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陈树声注意到,王麻子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
    “树声哥,王麻子好像在说你。”阿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陈树声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粥,“不用管他。”
    “可是……”
    “我说了,不用管。”陈树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阿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虽然不太明白陈树声为什么这么能忍,但他相信树声哥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吃完早饭,休息了大约一刻钟,上午的训练开始了。
    “今天练刀!”张大山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规矩,我先演示一遍,你们跟着练。”
    说完,他摆了个架势,然后开始舞动大刀。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能看清楚,但陈树声注意到,这套刀法其实非常简单,总共只有七八个动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下。而且张大山的动作虽然有力,但不够标准,有些地方的发力方式明显不对。
    “如果是现代军队的刺杀训练,至少要分解成二十几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有明确的要领和考核标准。”陈树声在心里想着,“这种粗放的训练方式,别说上阵杀敌了,连自保都够呛。”
    演示完毕,张大山让所有人各自练习。于是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十个人挥舞着大刀,乒乒乓乓地砍空气。有的人动作夸张,有的人敷衍了事,还有的人干脆把刀拄在地上,站在那里发呆。
    陈树声拿起分给自己的那把刀——这是一把刀口有豁口的旧刀,刀刃上还有几处锈迹,握柄也有些松动。他掂了掂分量,大约三四斤重,比他前世在训练中用过的九五式刺刀重了不少,但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还算合适。
    他没有急着挥刀,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这把刀的构造。刀身长约两尺,略带弧度,刀背较厚,刀刃较薄,典型的清末民造大刀样式。这种刀在冷兵器时代还算实用,但在***已经普及的二十世纪初,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意义。
    “如果真要上阵打仗,这种东西还不如一根烧火棍。”陈树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练习。他没有用张大山教的那套刀法,而是用了前世在国防大学学的刺杀术——虽然那是针对刺刀设计的,但基本原理相通,都是利用身体的重心和发力来增加杀伤力。
    他先是做了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感受一下身体的协调性。然后加快速度,连续做了几个突刺的动作,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咦?”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叹。陈树声转头一看,发现张大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在练什么?”张大山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陈树声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引起了注意。他连忙放下刀,故作谦虚地说道:“报告什长,我就是瞎练,不知道怎么使劲,就自己琢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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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那几下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就是在家的时候,看我爹劈柴,学着样子练的。”陈树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前世确实见过父亲劈柴,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
    张大山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好好练,别偷懒。”
    “是,什长。”陈树声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刀,这次不敢再用自己的方法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其他人一起练那套简单的刀法。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这种训练方式,必须改。
    上午的训练持续了两个时辰,中间休息了一次。休息的时候,陈树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前几天从镇上买来的,用毛边纸订成的,巴掌大小——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训练时间:两个时辰。内容:刀法基础。存在问题:动作不规范,无统一标准,训练强度不足,考核机制缺失……”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工工整整的。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每次训练或者演习之后,都要写一份总结报告,记录问题和改进措施。
    “你在写啥呢?”阿贵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本子。
    “没什么,就是记点东西。”陈树声合上本子,放进怀里。
    “记东西?记啥东西?”阿贵更加好奇了。
    “就是……一些想法。”陈树声含糊地说道。他不想让阿贵知道自己在记录训练问题,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贵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陈树声:“树声哥,吃点东西,下午还得练呢。”
    陈树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硬,还有点发酸,但比起早上的稀粥已经算是好东西了。他嚼了几口,咽了下去,然后问道:“阿贵,你来保安团多久了?”
    “俺来了快一年了。”阿贵啃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道,“去年秋天来的,那时候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俺爹就把俺送来当兵了。”
    “一年了……”陈树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一年你学到了什么?”
    阿贵愣了一下,想了半天,然后挠着头说道:“学会了大伙儿一起干活,学会了听命令,还学会了……学会了怎么熬日子。”
    “熬日子?”陈树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阿贵苦笑了一声,“每天就是吃饭、训练、睡觉,有时候出去巡逻,有时候帮着镇上干点活。日子一天天过,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陈树声沉默了。他理解阿贵说的那种感觉——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在“熬日子”,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只是机械地活着。保安团的训练虽然落后,但对于这些人来说,至少能保证一日三餐,不至于饿死。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陈树声问道。
    “以后?”阿贵摇了摇头,“俺没想过那么远。能活着就行了呗。”
    陈树声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院子里那些懒散的团丁,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人不是不想努力,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他们没有受过教育,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对于“未来”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清晰的认知。
    “如果我能改变这一切呢?”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新兵,连自己的处境都没完全搞定,谈何改变别人?
    下午的训练是射击训练。这是陈树声最期待的科目——毕竟,作为一个前清华大学国防生,他对枪械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当他看到所谓的“射击训练”时,心里的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训练地点在驻地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尽头竖着几个稻草人靶子,距离大约五十米。每个人领到五发子弹——没错,一个月只有五发子弹。陈树声拿到那五发子弹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月就五发?”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嫌少?”负责发弹药的账房李老四斜了他一眼,“你以为子弹是大风刮来的?一颗子弹要好几十文钱呢!团里一个月的经费就那么点,能给你们每人五发就不错了。”
    陈树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知道李老四说的是实话——清末地方武装的经费本来就紧张,保安团这种级别的单位,能保证每人每月五发子弹,已经算是刘德彪经营有方了。
    “五发子弹,一个月……”陈树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一年才六十发。按照现代军队的训练标准,一个新兵至少要打五百发子弹才能形成基本的射击能力。六十发,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拿着那五发子弹,走到射击位置上。前面的人已经打完了,成绩参差不齐,有人打了六七环,有人直接脱靶。陈树声注意到,大部分人的射击姿势都很业余,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瞄准,举着枪胡乱扣扳机。
    “这要是上了战场,估计连敌人的影子都打不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那把破旧的汉阳造。枪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枪托上有几道裂纹,准星也有些歪了。他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子弹装了进去。
    他举起枪,瞄准前方的稻草人。五十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打中。但问题是,他不能打得太准——一个从来没有摸过枪的新兵,第一次射击就打中十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得控制一下。”他心里想着,故意把准星偏了一点。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硝烟弥漫。陈树声放下枪,看向远处的靶子。报靶员挥了挥旗子——六环。
    “还不错。”他自己评价了一句。六环,对于一个“新手”来说,算是一个合格的成绩。
    他又开了两枪,一枪五环,一枪七环。剩下两发子弹,他没有急着打,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假装在调整姿势。最后两枪,他一枪打了四环,一枪打了六环。
    总成绩二十八环,平均五点六环。这个成绩在新兵里算是中等偏上,但又不至于太突出,正好符合他“有点天赋但不离谱”的定位。
    “不错嘛小子,第一次打就能打中。”旁边一个老兵夸了一句。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把枪放回枪架上,转身往回走。路过王麻子身边时,他听到王麻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运气好而已,有啥了不起的。”
    陈树声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回了队列里。
    射击训练结束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饭照例是糙米饭配咸菜,偶尔能看到几片肥肉在汤里漂浮。陈树声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训练。
    “跑操、刀法、射击……三种训练,每一种都存在严重的问题。”他在心里总结着,“首先是缺乏系统性,没有循序渐进的教学计划;其次是缺乏标准,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第三是缺乏强度,训练量太小,根本达不到锻炼的效果;第四是缺乏考核,练得好不好没人管,练了等于没练。”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他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这支保安团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先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改变。”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营房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大部分人都早早躺下了,一天的训练虽然强度不大,但对于这些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来说,依然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情。
    陈树声却没有睡。他坐在床沿上,拿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油灯的光,继续记录今天的观察。
    “训练时间分配不合理。上午练刀法两个时辰,下午练射击一个时辰,比例失衡。射击训练弹药严重不足,每人每月五发子弹,无法形成有效的肌肉记忆。建议增加射击训练频率,哪怕没有实弹,也应该增加瞄准训练和模拟射击……”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知道,这份笔记将来可能会派上用场——也许是在他向刘德彪提出改革建议的时候,也许是在他掌握了更多权力之后。
    “树声哥,还不睡?”阿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马上睡。”陈树声合上本子,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传来蟋蟀的叫声,远处偶尔有几声狗吠。这个时代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手机铃声,没有霓虹灯的闪烁,一切都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向前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训练场景。那些歪歪扭扭的队列,那些漫不经心的动作,那些毫无章法的射击……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他,这个时代有多么落后,而他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
    “但我不能急。”他对自己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融入,再改变。”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光影。营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有人说着梦话,有人磨着牙,还有人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陈树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就是他现在的世界——一个充满了汗臭味和鼾声的世界,一个落后得令人窒息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世界。
    “晚安,1900年的中国。”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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