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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寒潭，夜清河只觉凉意袭身，体内功法自行运转便可将之化解。</P>
可时间一久，便觉潭之水裹挟着刺骨寒意渗入骨髓，周身经脉亦是泛起细密冰晶。</P>
而方何虽撑开避水光罩，以遁法在前，但此刻却是忽明忽暗，映得潭底嶙峋怪石如同蛰伏巨兽的獠牙，显得有三分诡异。</P>
方何此时周身玄气，更是如这避水光罩一般，忽隐忽现，似是真元不济。</P>
“当心！“</P>
夜清河突然扯住方何衣袂，将其拉至身边，因为在她眼中，一道幽蓝结界横亘眼前。</P>
水纹在结界表面流转成玄奥符文，看似晶莹剔透，可却让夜清河感觉到一丝危机。</P>
但方何却好似根本看不到结界一般，径直朝着结界撞去，倘若没有夜清河这一拉，他此刻已然触发了禁制。</P>
“怎么了？”</P>
方何回身望向夜清河，心中升起一丝疑惑。</P>
“前方有一层结界。”</P>
“结界？”</P>
方何觉得夜清河不会在此时玩笑，更不会诓骗于自己，所以用心留意四方。</P>
可寒潭潭水，除了刺骨之外，似乎并无异常之处。</P>
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夜清河的判断，抬手拈成剑指，点向自己眉心。</P>
一道紫气自眉心映射而出，萦绕双眼。</P>
下一刻，方何眼前光景一变，水纹结界此刻显化而出，距离他不过半丈之遥。</P>
望着结界之上的水纹流转，方何心下微惊...</P>
知晓自己若是方才直接撞上，必会陷入下风。</P>
赶忙道谢道：</P>
“多谢师姐。”</P>
夜清河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望向结界。</P>
方何微微颔首，而后一并转身望向结界，三息之后，其有了动作。</P>
只见其指尖凝聚灵力，朝结界触碰而去，同时拿出两张符箓，随手一挥间便化出两道更为坚固的避水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P>
“....”</P>
夜清河见状，一阵沉默...</P>
但在沉默之余，也猜测出他这一指试探，恐会触发禁制。</P>
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刚刚沉默之时，已经在周身布设了大小数个防御阵法。</P>
下一刻...</P>
方何灵力触碰结界...</P>
“轰！！！”</P>
伴随一声巨响，整个寒潭骤然沸腾，无数冰锥自潭壁之内迸射而出，伴随极寒之力。</P>
而自己方才布设的防御阵法，在这道道冰锥之下，竟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未能坚持，便破碎当场。</P>
而方何的避水光幕，同样只能避开潭水，却无法避开这刺骨冰锥，两人只得凭借身法躲闪。</P>
可是冰锥无尽，且伴随极寒之力，使得寒潭之水侵蚀更强，逐渐减缓两人身形。</P>
...</P>
夜清河再次旋身，避开三枚冰锥，此时体内万化归元功自发运转，却是将侵入经脉的寒气尽数化为丝丝白雾。</P>
比之方何接连拿出各种法宝符箓抵挡，她这边倒显得从容许多，也有更多时间思考如何破局。</P>
“嗯？”</P>
就在此时，她突然注意到那结界上的符文竟似曾相识，思索之下，眉头微皱。</P>
因为这符文竟与叶源之逆虚大阵的阵纹有七分相似，而晶莹剔透之下，蕴含的却非宝光...</P>
每一笔转折之下，透着的皆都是森然鬼气，无怪自己当初会感觉到危机。</P>
“这是...幽冥引魂？！“</P>
正当夜清河思索之间，方何略微发颤的声音从旁响起，他此刻拿出一枚金印护在周身，将冰锥彻底挡在三丈之外。</P>
“嗯？”</P>
夜清河原本不是修士，对于这些词汇，她是一窍不通，此刻朝方何投去询问的目光。</P>
可却见方何面色有异，此刻掌心之中血色浮动，身前一个由鲜血书写而成的“杀”字正在迅速凝聚。</P>
夜清河虽不知这术法为何，但猜也能猜出这多半是什么需要付出代价的秘法。</P>
看来方何已被逼出了底牌，或是在他的判断之中，这结界之后的价值，已足够他动用此物。</P>
下一刻，杀字凝成，骤然间激射而出，八方冰锥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P>
杀字周身的气机层层坍塌，仿佛在此字面前，天地万物尽皆无色。</P>
“嗡——”</P>
一阵嗡鸣之声，响彻四方，结界被杀字撞击，立时出现无数裂纹。</P>
可就在结界轰然洞开的刹那，寒潭之水忽然倒卷成漩涡，巨大的牵引之力，便是夜清河的肉身都无法抗衡半分。</P>
顷刻之间，便被卷入旋涡之内，但她随即便发现，这旋涡对自己并无伤害，只是牵引之力不可抗。</P>
顺势而行，则不会会受到丝毫攻击，仿佛是想要将自己带去何处。</P>
“不必抵挡...”</P>
然而夜清河刚刚出声提醒，却还是晚了半分，方何周身的避水光幕被旋涡之中的无形之力瞬间搅碎。</P>
而他头顶的金印，也在刹那之间黯淡无光。</P>
可就在他即将被旋涡之中的无形之力绞杀之际，其胸口处忽然有一枚玉佩炸裂开来。</P>
化为漫天星辉的同时，照亮了潭底那座水晶宫殿的琉璃穹顶。</P>
下一刻...</P>
两人被旋涡卷下，再回神时，已至宫殿之中。</P>
“师姐...方才”</P>
方何刚想道谢，可目光却被眼前一幕死死吸引，身形微颤，再也说不出话来。</P>
因为这水晶宫殿之中，并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富丽堂皇，反而像是一座冰窟。</P>
此时一座冰棺悬空而立，棺中安静躺着一名少女，而其衣着...</P>
夜清河自宗门典籍之上见过。</P>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法衣，品阶不高，但却是初代云山宗弟子的服饰。</P>
而少女面色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在冰晶映照下却宛如泣血，映衬之间，分外鲜明。</P>
“不...不...“</P>
方何此时脚步踉跄，身形忍不住地轻颤，望着那冰棺之内的人影，此时面色变得有些癫狂。</P>
“方师弟？”</P>
夜清河察觉到方何异样，方何此子虽说不上性情淡漠，但也是一向冷静，很少失态。</P>
可如今他这副模样，着实反差极大，让人感觉到意外。</P>
料想，这冰棺之内的少女，他怕是认得。</P>
“难道...”</P>
心念及此，夜清河心中已有了三分猜测，因为能让方何如此失态的，必定与他前世的记忆有关。</P>
而此时，方何踉踉跄跄，来到了冰棺之前，指尖抚过棺椁上密密麻麻的封魔印。</P>
夜清河这才发现，冰棺四角各有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火焰。</P>
虽不知这火焰为何，但却给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仿佛触碰刹那，便会灰飞烟灭。</P>
就在此时，宫殿四周的水晶墙壁忽然间漾起涟漪，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P>
夜清河自人影之中，捕捉到了两道似曾相识的存在...</P>
如今定睛一看，这两人不就在眼前？</P>
一人是少年模样的方何，看上去远比如今模样年轻，而另一人，正是这冰棺之内的少女。</P>
两人相识于冰雪之中。</P>
而此时，方何亦咬牙开口，吐出那人的名字...</P>
但他此时面色癫狂，眼神复杂，一时间竟是分不出他这是怒、还是恨、还是神伤。</P>
许！</P>
灵！</P>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