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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像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牢笼。
所有人都在里面拼命厮杀、拼命成长，却根本不知道，牢笼之外，早已有一双眼睛，在静静等待着收获的一天。
而就在这时，楚言忽然再次想起了之前那一幕。
那颗巨大眼球，曾真正注视过他。
那一瞬间，他至今都记得无比清晰。
那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注视，而是一种仿佛能够直接穿透灵魂的凝视。
当那颗眼球锁定他的刹那，楚言甚至有一种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无论是肉身、神魂、血脉，还是识海深处隐藏的一切，在那道目光面前，仿佛都无所遁形。
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整片天地只剩下那颗眼球。
而他则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浑身冰冷，无法动弹。
那种感觉楚言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因为那根本不是同层次生灵之间的压制，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俯视。
就像凡人面对神明，就像蝼蚁面对天穹。那种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可真正让楚言心底发寒的，并不是对方有多强，而是对方最后并没有出手。
明明已经锁定了他，明明只需要一个念头，或许就能够将他彻底抹杀，可那颗眼球最终，却只是静静注视了他片刻，随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牧民在巡视自己的牧场时，忽然看见了一只比较特殊的羊。
它或许会多看两眼，会稍微产生一点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无论那只羊再特殊，再强壮，再聪明，它终究也只是羊。
想到这里，楚言的瞳孔终于微微收缩起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对方不杀他，或许并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没必要。
楚言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无声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那并不是来自某个强者的威压，也不是某种法则力量的束缚，而是一种源于真相本身的沉重。
因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窥探到了临灵界最深处、也是最黑暗的秘密。
那种感觉甚至让楚言心底都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寒意。
过去这么多年，他经历过无数凶险，也见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无论是古老遗迹，还是上古战场，又或者那些隐藏在岁月长河中的恐怖存在，楚言都曾接触过，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整个世界本身产生如此强烈的怀疑。
因为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有任何典籍记载，没有任何强者提起，更没有任何宗门愿意公开谈论。
所有关于上古大劫的描述，都只是模糊无比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段历史，曾被人故意掩埋过一般。
而如今伴随着那颗巨大眼球的出现，伴随着放牧二字真正展露出含义，楚言终于意识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恐怕远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原来所谓的灵界，并不一定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炼圣地。
也许从某种角度来说，它更像是一片被圈养的牧场。
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修士，看似是在逆天修行，看似是在争夺大道机缘，可实际上却有可能只是某些高层存在眼中的牲畜。
他们拼命修炼，他们不断变强，他们互相厮杀，他们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可最终的结果，却只是为了让自身变得更加肥美。
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便会降临，然后开始收割。
想到这里，楚言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因为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悚，也太过绝望。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阴谋，而是一种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的操控。
若真是如此，那么众生这些年来的挣扎又算什么？
那些所谓的天骄争锋，那些所谓的大道之争，那些所谓的逆天改命，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笑话。
而最让楚言心中发沉的是，他忽然想起了过去那些突然消失的宗门，那些在古籍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强者，以及那些曾经辉煌无比、最后却彻底断绝传承的古老势力。
以前他只以为那是因为大战毁灭，是因为时代更迭，是因为大道无情。
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强大的修士与宗门，当年之所以选择隐藏自身，之所以选择封闭山门、沉寂于历史之中，很有可能并不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保存实力。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发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恐怖真相，他们发现在那股力量面前，所谓的宗门底蕴，所谓的顶级强者，所谓的神通法术，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那种感觉就像凡人面对天灾一般，无论你多么强壮，无论你多么聪明，在真正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所以那些人最终选择了隐藏自身，并不是因为他们懦弱，也不是因为他们胆怯，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彻底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所谓隐藏，不过只是最无奈、也最悲哀的一种做法罢了。
想到这里，楚言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复苏遗迹，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机缘现世。
因为一切出现得太巧了。
沉寂了无数年的古老遗迹，忽然开始接连苏醒，那些本该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修士残魂，也开始逐渐复苏，甚至连一些失传已久的古老力量，都重新出现在世间。
这一切如果只是单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不合理。
而若是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那么很多事情，便瞬间能够解释得通了。
那些遗迹之所以复苏，并不一定是因为新时代开启，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人觉得新的牛羊已经长肥了。
所以，现如今又到了收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