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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华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她依旧噙着那完美到极致的笑意，最后柔柔地说了一句：“殿下还真是个好人呐！”
刘尧不清楚陆昀华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嘲讽，亦或是感慨。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管大家都身不由己，却依旧选择承担起属于他们的责任。
内心的自由、身体的自由，从来都不存在。
只要活在这世间，就意味着要有担当。
选择职责，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没有所谓的正确与否。
不过是基于这个人的情况，所做的他自身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眼看皇城正在眼前，刘尧开口向陆昀华道谢：“陆姑娘，麻烦你了，多谢。”
陆昀华笑意依旧：“殿下慢走，愿殿下乘风破浪，扶摇直上。”
刘尧点点头，在马车停稳的时刻，毫不留恋地掀开帘子跳下去。
陆昀华看着他的背影被缓缓落下的帘子遮住，脸上的笑容也缓缓隐没。
近身掀帘而入：“小姐，殿下没有拒绝呢，也不枉小姐大费周章地破坏殿下的轿子，又制造了这场偶遇。”
陆昀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十分出神。
是的，太子的轿子是她命人悄悄弄坏的，巷子里的偶遇，也是她制造的。
不为别的，只为试探一下太子殿下的态度。
她心底清楚，太子殿下心有所属，而这个人还是她的好友。
于情，她自是对此抱有愧疚。
她感觉像是她抢了六姑娘的，这份亏欠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可于理，太后的遗诏无可更改，她不能因为私交就去抗旨，这份后果她承受不了，而陆家也承受不了。
她必须从大局出发，为陆家而考虑，也为整个局势而考虑。
所以太子殿下的态度，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必须先确定太子殿下对这桩亲事的看法，从而决定她接下来的选择。
若是太子殿下是那等只知利用联姻达成目的的人，那么她作为联姻的纽带，陆家也只会做姻亲当做之事。
倘若太子殿下是可靠之人，能成大事，那么陆家自然也会视情况投入一定分量的支持。
而这短短的一面，她了解到许多。
似乎她已经能够理解，那正义果敢的六姑娘，怎么会放着自家兄长不要，偏生将这么一人藏在心底。
听了近身侍女的话，陆昀华唇畔挑了挑：“回家吧，若是母亲问起，切莫将此事说出来。”
“是，小姐。”近身应了一句，随即撇撇嘴，“如此看来，六姑娘与太子殿下倒是不可能了，奴婢不明白，少将军又不差，怎的六姑娘最终还是拒了少将军呢？”
陆昀华含笑：“情之一字，从来都是身不由己，非对方德才兼备就可。六姑娘与大哥没有缘分罢了，这也不是谁的错误。”
近身满脸忧愁：“自从赐婚的遗诏公布后，小姐尚未见过六姑娘，且不知六姑娘对此如何想，只盼着她莫要恼了小姐，毕竟小姐当真将她当作最好的朋友。”
陆昀华并未有任何担忧，只是道：“六姑娘她的胸襟，非我可以比拟，你若担心她生气，倒是白费了。”
“我并不担忧我与她的情谊会因此断绝，我只是难过，难过她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却不能与心悦之人终成眷属。”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难预料的，正如大哥明明那么喜欢她，她却拒了大哥的心意，而他们俩人分明如此相爱，却只能选择放手成全。”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倘若韦贵妃在最开始没有将六姑娘如此贬低，他们兴许也不用受这份苦。”
近身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呀，先如今越王成了太子，韦贵妃面上虽然不显，心底必然期望太子妃之位落于韦家。”
“小姐您若是做了太子妃，只怕这婆媳关系，就能叫小姐您倍感压力。”
陆昀华笑了笑：“罢了，有困难就克服，走一步看一步吧，人生短短数十载，总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愉悦。”
近身点点头：“小姐能这么想就好，如此也不会活得太累。只是少将军那边，希望他不要因为六姑娘与太子殿下绝无可能，又生出什么心思才好，否则少将军也苦。”
陆昀华戳了戳小丫头的脑袋：“小小年纪，跟个老太太似的。”
近身侍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马车经过白府，她忽然提议：“小姐，去让门仆给六姑娘带句话吧，若是能见一面，您心底也踏实。”
陆昀华想了想，终是赞同了这个提议：“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