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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剑凌惊出一身冷汗。
他先前以为，大将军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定北侯府，是因为妹妹的缘故。
他感动于大将军重情重义，感激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却不曾想，原来是考虑到白府的处境，所以才那么快把皇帝要对俞家动手的证据递过来。
俞剑凌满心复杂，内心受到了极大地震撼。
定北侯像是看清楚了他内心的想法，开口安慰：“凌儿，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不论她柱国大将军有着什么打算，但是她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俞府的行为，便胜过那些口口声声说为你好的人。”
“她或许有着她自己的打算，生怕白府这个时候被推出来，只要定北侯府选择退隐，那么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所以她顺势递来你婶婶被下药的证据，更加坚定了为父退隐的心思，顺水推舟促成了现在的结果。”
“这是一举两得的做法，既成全了她保护白府的决心，也帮助了俞府抽身。”
说话间，定北侯拍了拍俞剑凌的肩膀：
“既是双赢的好事，你又何必去在意出发点是为什么呢？有些事你不要去看起意的过程，你要去看最终的结果。”
俞剑凌默了半响，而后点点头：“父亲，儿子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问定北侯：“父亲，叔叔和婶婶，难道就这样……无人收尸殓葬吗？”
“这样即便是保全了俞府，弟妹们怕是会怨恨父亲，怨恨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叔叔婶婶落到这凄惨结局……”
定北侯一声轻喟：“凌儿，无人能尽善尽美。你若想保住你的堂弟妹，保住你叔叔一家，保住这俞府的情况不继续恶化，你就必须做出抉择。”
“即便是你明知道这个选择可能带来可怕的后果，你也得去承担。”
“权衡利弊得失，弃车保帅，承受结果，这些都是一个家主应当有的魄力。”
俞剑凌认真应下：“父亲的教诲，儿子记住了。”
回到俞府，定北侯便交代妻子着手准备搬离京城的事宜。
这边才刚把事情交代好，那些个侄子侄女便找了过来，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哭声震天。
俞剑凌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哭声淹没。
他显得有几分木然。
直到俞皎找了过来：“哥，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俞剑凌把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俞皎。
俞皎闻言，久久沉默。
俞剑凌问她：“妹妹，你怎么看？”
俞皎思考良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父亲用心良苦，兄长当支持父亲。”
俞剑凌痛苦地闭上眼睛。
俞皎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安慰：“哥，叔叔婶婶的结局你无法改变，至少现在改变不了。”
“死去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兄长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还会为这些事情纠结？”
俞剑凌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随即点点头：“为兄没有妹妹这般心胸，是为兄狭隘了。”
他不是狭隘，而是被眼前的悲伤困住了心神而已。
情感驱使他不能放任叔叔婶婶不管，理智却告诉他以大局为重。
如此矛盾的心理，使得他一时茧在其中。
俞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吧，父亲身边需要有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