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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苏苏一根一根地解开束缚它四肢和翅膀的铁链。
大鹏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摔在笼底的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双翅全断了，连收拢都做不到，只能软趴趴地拖在两侧。
杨苏苏问道：“金翅大鹏族，还剩多少？”
大鹏沉默了两秒：“就我一个了。”
杨苏苏的手停了一下。
“我们一族总共就四十七口，三百年前被帝渊的人一网打尽。”
大鹏的声音很平：“公的被他们当苦力使，炼器锻造的时候需要大鹏的力量来鼓风催火。”
“母的和幼崽被送到了各个神殿里当玩物。”
“四十七口，死了四十六个。”
“就剩我。”
刚刚杨苏苏和玄武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他没有问同样的问题。
杨苏苏将大鹏也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神力的输出越来越猛。
第三个笼子里关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麒麟。
它的身上没有鳞片，鳞片被一片片地剥了下来，裸露的肌肉组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它头上的角被锯掉了，角根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血液，在笼底积了一小滩，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息。
杨苏苏崩碎禁制，解开铁链。
麒麟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来，四肢抽搐了几下。
“麒麟族的？”
麒麟抬起那颗没有角的头，灰败的眼珠子看着她。
“嗯。”
“你的角是谁锯的？”
“那个女人。”
麒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她说麒麟角磨成粉服用可以增长修为，每年都来锯一次。”
“角刚长出来就锯，连长全的机会都不给。”
杨苏苏往它体内灌入了一大股生命神力：“角根处的伤口需要时间恢复，你先去疗伤吧。”
杨苏苏将它收入储物戒指。
第四个笼子里是一头身形修长的六尾灵狐。
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此时，六位灵狐的六条尾巴被分别钉在笼壁上，每一条尾巴上都穿着一根铁钎。
灵狐的眼角挂着两道干涸的泪痕：“姑娘，谢谢你来救我！”
“我啊，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是七尾。”
“被抓进来之后被拔了三条，长回来两条，又被拔了。”
杨苏苏用神力将铁钎一根根拔出来。
灵狐的身体每拔出一根就颤一次，但它咬着牙，一声没吭。
“拔你的尾巴做什么用？”
“做笔。”
灵狐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恨意。
“神域那些画师说灵狐的尾毛做出来的笔锋最好，画出来的画能自己动，能说话。”
“他们觉得好玩。”
杨苏苏面色沉沉：“进去好好疗伤吧，你的仇，应该很快就能报！”
六位灵魂眼中闪过震惊，下一秒，已经被杨苏苏收入三生石中。
第五个笼子，一头石犀。
两只角都被凿断了，四条腿被禁制封了灵力，站都站不稳。
“我被关了五百年，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救你的。”
“那快点，我感觉我最近可能要撑不住了。”
杨苏苏将它收入三生石。
她一边走一边救，速度越来越快。
铁链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一只又一只的异族从铁笼里被释放出来，被她收入三生石。
每一只，身上都带着长年累月被折磨的痕迹。
鬼琊跟在杨苏苏后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他飘到那头被锯掉角的麒麟待过的铁笼前面，停了一下。
铁笼的底板上还残留着一滩金色的麒麟血，在灵光石的微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他伸出黑烟组成的手，碰了碰铁笼的栏杆，手指缩了回来。
“比鬼界还狠。”他的声音很轻。
杨苏苏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继续往前。
前半段的铁笼被她清空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踏入了甬道的后半段。
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来得很突然。
前一步还是浓郁的血腥气和腐朽味，后一步就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沉重的，压迫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来自墙壁上的阵法，也不是来自铁笼上的禁制。
它来自铁笼里面关着的什么东西本身。
杨苏苏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体内的神力在这种压迫下自发地翻涌起来，冲击着经脉壁，想要形成一层防御。
她将翻涌的神力按了下去，继续往前走。
鬼琊飘在她身后，黑烟形态的面部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了。
后半段的铁笼比前半段大了三倍不止。
笼壁上的禁制阵纹密度翻了数倍，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的构造方式都不一样。
所有的阵纹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种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让人的脑子嗡嗡发胀。
杨苏苏的神识铺展开去，触碰到了后半段第一个铁笼里的气息。
她的步子停了。
那个铁笼里的气息跟前面所有异族都不一样。
不是兽的气息，是人的。
准确地说，是神的。
杨苏苏的神识在触碰到那股气息的一瞬间就辨认出来了。
这股力量的性质，跟帝渊身上的力量属于同一个体系，是神域独有的高阶神力。
她的脚步重新迈开，走到了后半段第一个铁笼前面。
灵光石的微光照在笼子里，照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靠着笼壁坐着，双手被一副特制的枷锁锁在身后，枷锁上刻着的符文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他的头发全白了，长到垂在地面上，末梢跟满地的灰尘搅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发丝哪些是尘土。
身上穿着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了，只剩下几块布片挂在身上。
但那些布片的材质和纹路，杨苏苏认了出来。
那是神域高阶神者的制式衣料。
杨苏苏在青空界见过这种衣料的碎片，帝渊手下那些近卫的铠甲内衬用的就是这种材质。
只不过近卫用的是最低等级的，而这个人身上残留的布料，其制式的精细程度和灵力含量，远在近卫的衣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