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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十一岁，有点局促有点胆怯，像是有什么秘密要瞒着自己。
这小丫头叫蝉娘，是王怜虎的干女儿。
当年王怜虎抓住了太监赵无极，就是用蝉娘的性命要挟，才逼迫赵无极背叛了枢密使李邦彦。
之后主人让自己认下了蝉娘做女儿……到现在三年了，小丫头都已经上学了。
王怜虎对这个小丫头很是严厉，这丫头也是真怕他，在家里做什么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之前王怜虎和主人出征有一年左右，在这段时间里，小丫头把王怜虎吩咐的事，全都做得妥妥当当。
等王怜虎一回来，蝉娘就把自己学的文字和算术、平日里作业的成绩、还有帮助云娘照顾小铃铛的日程，都拿出来给爹爹看。
这孩子认真得让人心疼……王怜虎也曾经想过，自己在她心里，是不是像个残暴的妖魔？
他从东瀛给小丫头带了布偶娃娃，在高丽、杭州、泉州，每到一地，他就买一个当地女孩儿玩的玩偶。
最后送给蝉娘的时候，居然有十二个那么多。
小丫头把卧室的柜子擦得干干净净，在上面摆了整整齐齐的一排。
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或许是喜欢的吧？
“手拿出来。”
王怜虎看到小丫头把手藏在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蝉娘把手拿出来，小手都在颤抖，在她稚嫩的手背上，都是被扇红的手印，肿得都起檩子了。
“怎么回事？”
王怜虎冷着脸，又问了一句。
他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被打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
蝉娘上的是主人开办的新学，老师都有规矩，应该不会这么下手打孩子。
而且就算犯错，打也是打两下手心，也没有打手背的道理。
小姑娘蝉娘一边讲，眼泪一边噼里啪啦往下掉，顺着衣襟滑落到地上。
“原来是这样……跟我来。”
王怜虎命令手下备车，随后让蝉娘和他一起上车，父女俩直奔学校！
……
原来是自从造币厂投产之后，第一批投入恒源票号的金银币，在市面上大受欢迎。
因为金银本身就保值，而且这些金银币重量精准，铸造得极其精美。只要拿到手里，所有人都是爱不释手。
可终归市面上流通的还不多，王怜虎这次开薪饷，开的就是这种新式的金币和银币。
所以他给女儿拿的午饭钱，也是几个小银毫子……果然主人猜得没错，这东西一投入市场，就会被人起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号。
之后这些银钱被学校里几个男孩看到，觉着这东西稀罕就过来讨要，小姑娘当然不给。
结果不但银币被抢走了，小姑娘的手也被一通猛扇，据说那几个高年级的男孩子，都是明教子弟。
不是军中的，是被淘汰下来，在洞庭湖沙洲上受训那五万人。
这些明教部众，一直在洞庭湖上学习技术，只因近来江南要开办大量的工厂，所以这些人都在工厂里培训，有的都已经投产，成了正式工人了。
所以这些人的子弟，就在江南学校里插班入学……他们爹娘都是造反出来的，孩子有点不守规矩，原本也正常。
只是这么小的小姑娘，还被人下狠手挨了一顿打，这就有点过分了。
……
王怜虎带着蝉娘，坐在老师办公室里，那几个抢钱的男孩子也被找到了。
都是十二三岁的愣小子，老师派人去通知他们家长，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快到了。
说实话，这时的老师看着王怜虎有点蒙……这个清俊少年看来才十八九岁，怎么看也不像能生出十一岁女儿的模样。
可人家硬说是爹，她也没办法！
这时学校领导，一位校长也很快赶来，进屋看到这种情况，居然上来就和稀泥！
“这位家长你看，同学之间有点矛盾是正常的，也用不着兴师问罪吧？”
“何况这几个男孩子的父母，都是咱们工厂中的骨干，统帅可有命令，这些义军子弟，是要着重照顾的！”
“你看这个事，我让他们写个检讨，批评两句也就算了……”
“抢的钱呢？”
王怜虎本来也没打算继续深究，虽然女儿被打这件事，让他心里火大，但也总不好跟几个毛孩子发作。
“都花了！”没想到那几个臭小子，倒是理直气壮。
为首的一个男孩子眉毛一挑，大声说道：“那样的钱市面上都没有，我见都没见过！”
“谁知道是不是她偷来的？怎么你还想要回去？没了！早都花完了！”
“我没偷……”
当小丫头蝉娘听到这个男孩强词夺理，还说自己是小偷，眼泪立刻又开始围着眼圈儿打转！
校长一看风头不对，连忙过来阻拦，低声说道：
“要我说，这事比还是别闹大了为好，真要是追究起来，这位家长，你还得说清楚这些银钱的来源……”
王怜虎瞥了校长一眼，没说话。
他在等着那几个学生家长过来，索性一起把这些事儿说明白了了事。
没想到那校长一见王怜虎的态度，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那些银钱的来路，果然是经不起推敲！
于是校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家长！”
“我看您和孩子的年龄对不上，像您这样的家庭，就不要和义军闹矛盾了，再这么较真下去，对谁都不好！”
“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具体有多少银钱，我看王小蝉同学也说不清楚……”
“王小婵！这次你跟同学闹矛盾的事，老师就不追究了，以后你要跟同学和睦相处！”
居然就这么往下硬压，还当着家长吓唬孩子……
王怜虎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校长，有点混蛋。
……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音里带着毫无顾忌的粗豪。
“老师也真是的，孩子打架而已，还至于把咱们拎到这儿来？”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那小子哪天不打几场？要是每回都被学校请家长，咱工厂里的活还干不干了？”
“对！看看那个家长是个什么玩意儿，屁大点儿事儿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他要是个混蛋，我连他一块揍！”
这些人在院子里说话，屋里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
办公室门“咣”的一声被推开，六七个男人横着膀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