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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正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
其次，就算是刘院正一个人的诊治出现了偏差，还有太医院的其他人。
不存在太医院所有人都判断失误的可能。
所以，十天的时间过去，谢枕溪至少应该有所好转。
然而，如今谢枕溪完全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这是不正常的。
赵姑娘思维敏捷，在排除这些可能之后，她认为，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谢枕溪在装傻。
意识到这一点，赵姑娘对谢枕溪的观察就多了些。
但，一连五天过去，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枕溪仍旧是原先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也依旧不会开口说话。
这天，刘院正过来复诊的时候，又仔细为谢枕溪检查了一番。
检查之后，他有些感慨：“这不对啊。这么久了，理应有所好转才对。”
“刘院正，在您看来，谢大夫应该最先讲话，还是最先恢复神智？”
“应该是最先会讲话的。”刘院正如此说道。
等刘院正离开之后，赵姑娘看着谢枕溪，忍不住感慨道：“都这么久了你还不会说话，该怎么办呢？”
谢枕溪不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她。
原本，是有一个小太监伺候谢枕溪的。
但是，今个儿这小太监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然而这时候，已经到了谢枕溪该泡药浴的时辰。
这会儿，药浴已经准备好了，小太监却不知所踪。
赵姑娘叹了口气，看着仍痴痴傻傻的谢枕溪：“罢了，我伺候你泡药浴。”
说着，赵姑娘把谢枕溪带到了浴房。
浴房的浴桶里，泡着各种药材的药汤已经准备齐全，此刻正往外冒着热气。
赵姑娘为谢枕溪解了外衣，扯着里衣的带子正要拉开，一抬头，发现谢枕溪的脸红了。
赵姑娘瞬间缩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他，说道：“谢枕溪，这样好玩吗？”
谢枕溪仍旧神情呆滞，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赵姑娘不再开口，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赵姑娘看过去。
这一刻，谢枕溪的眼神不再呆滞，他看着她，绝望地笑了：“是，我好了。我也知道，我瞒不了你。”
她原本，就是那样聪慧的女子啊。
他没指望能瞒得过她的。
不过是多瞒一日是一日罢了。
多瞒一日，也就多一日的欢喜。
可这欢喜在此时此刻，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分寸。”说着，赵姑娘看向自己的手腕。
此刻，谢枕溪仍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看着她，眼神执拗，就像一个偏执的孩子。
“谢大夫。”赵姑娘冷声开口，俨然是赵太后的口吻，严肃、平静，却不失威严。
谢枕溪的手猛然僵住，但是，他依然没有松手。
“你只做赵清梧，不行吗？”
“谢枕溪，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了。”
他问过。
而她，否认了。
她不能，只做赵清梧。
她还是赵家的女儿，是大齐的太后。
“你不能只做赵清梧，那你为何要去渡河附近找我？说到底，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谢枕溪，你医术高明，理应用你的医术去救治更多人。而我只是不相信你真的会死，想着去碰碰运气罢了。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错。”
“可是，我的运气不好。”
如果他心里对她能少些悸动，那么，刚才他就可以忍住不脸红。
这样的话，或许他就可以继续装傻。
只可惜，她靠近时，他骗不了自己那颗始终为她悸动的心。
“谢枕溪，放手吧。”
“好啊。”谢枕溪笑了，然后伸手拔下自己的发簪，塞进赵姑娘手里去，然后，他握着赵姑娘的手，将发簪的一端抵上自己的胸膛。
赵姑娘吓了一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但，谢枕溪握得很紧。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既然你不在意，那么，刺进去。你只要刺进去，我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赵姑娘急了：“谢枕溪，你不要胡来！”
“更胡来的我都做过了，怕什么？”
喜欢她，才是他做过的、最胡来的事情。
可好感和情绪，从来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更不是他可以选择的。
他就是、在意她啊。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甚至他身体里的每一滴鲜血，都在疯狂叫嚣着他对她的在意和喜欢。
他渴望她。
在她面前，每一次屈膝下拜的瞬间，他都在心里疯狂诉说着对她的膜拜。
他视她为一切。
在她面前，他的身份、地位，乃至于尊严，他都可以不要。
只求，她能看他一眼。
他曾以为，她是从来都不在意他的。
他的痴恋，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结果的、无望的奔赴。
可，当他在朔州差点儿死掉的时候，她来了。
她原本应该在京城的，可她到底还是出现在了朔州，出现在他的床前。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听到她的声音的感觉。
那时候，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黑寂，却在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看到了些微的光亮。
那一刻，她的声音宛若天籁。
后来，她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后来的后来，她走了。
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又像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分不清楚。
只一瞬间，谢枕溪想到了很多很多。
他仍然没有松开她的手，簪子的尖端，依旧抵着他的心口。
“刺进来。”他再次重复。
赵姑娘拼命想要挣脱。
可她的力气，终究比不上谢枕溪的。
片刻后，她放弃了挣扎：“谢枕溪，为我，不值得的。”
“值得还是不值得，要由我说了算。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么，这条命，你拿去。”
说着，谢枕溪握着赵姑娘的手刺向自己。
只一下，鲜血涌出，晕染在雪白的里衣上。
像雪地里的一朵红花，很惹眼。
“谢枕溪，你住手！”赵姑娘惊慌不已。
然而，谢枕溪看着她，唇角带笑，眼神却是决绝的，似抱定必死之心。
他再次加大力道。
赵姑娘惊慌失措，大叫道：“谢枕溪，我们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