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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洛马城西区，城北粮仓外。</P>
城北粮仓的防务因为里面的粮食大半都是武魂殿购买和征调的，所以防务人员就是由武魂殿的人员构成。</P>
高高的木制围墙内，是十几座巨大的粮囤。此刻粮仓大门紧闭，只有四名武魂殿卫兵在门口值守。</P>
这是朱华音事先调整过的布防，其他守卫人员都被临时抽调去了别处。</P>
当黑压压的难民人群出现在街口时，卫兵们惊慌失措地大喊：</P>
“什么人！”</P>
“站住！这里是武魂殿重地！”</P>
狼牙走在人群最前方，高举那块令牌：“奉教皇特使之命，前来开仓放粮！速速开门！”</P>
卫兵队长又惊又怒道：“胡说八道！我没有接到命令！我也没见过你这令牌！你们这是造反！快滚！否则格杀勿论！”</P>
“格杀勿论？”狼牙冷笑，转身对难民们高喊，“兄弟们！他们想饿死我们！粮食就在里面，不想死的，都给我冲进去！”</P>
“冲啊！”</P>
饥饿和愤怒驱使下，难民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撞开并不结实的大门，涌入院内。</P>
不明真相的四名卫兵奋力抵抗，真打起来怕也是会出人命，但混在人群中的阿丽曼和张三率先将四人打晕了过去再拖到一边，免得四人被饿红眼了的难民打成烂泥。</P>
狼牙带人直奔最大的粮囤，用早已准备好的斧头劈开锁头。当囤门打开，金黄的麦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时，难民们发出震天的欢呼。</P>
“粮食！真的是粮食！”</P>
“快装！快！”</P>
人们用衣服、麻袋、甚至双手拼命装粮。狼牙站在粮囤高处，大声指挥：“不要乱！每个人都有份！装满就往外运，营地里的老人女人孩子还在等着！”</P>
狼牙刻意维持着秩序，避免哄抢踩踏。三大首领也各自约束自己的人，效率竟然不低。而张三则悄悄离开。</P>
就在难民们要满载而归时，粮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P>
“造反了！有人抢粮仓！”</P>
“卫队集合！”</P>
一队三十余人全副武装穿戴面甲的武魂殿卫兵匆匆赶来，为首的卫兵队长是张三假扮，张三手持长枪，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抢劫官仓！放下粮食，束手就擒！”</P>
难民们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开始往后缩。</P>
狼牙从粮囤上一跃而下，挡在人群前方。</P>
“兄弟们别怕！”狼牙高喊，“教皇的命令在此！这些卫兵是被贪官收买的爪牙！他们不敢真的动手！”</P>
张三“大怒”：“妖言惑众！给我上！抓住这个匪首！”</P>
这些由教皇直属卫队扮演的“普通”武魂殿卫兵们看似气势汹汹地一拥而上。</P>
狼牙赤手空拳迎上，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拳脚并用，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将卫兵击倒却不重伤。</P>
“不要怕！我们帮狼牙！”</P>
本慌张欲逃的三大首领见状，也带人上前助阵。</P>
然而这些看起来在狼牙拳下不堪一击的武魂殿卫兵其实最低实力都是魂宗起步，他们是奉比比东之命扮成底层武魂殿卫兵来演戏的。</P>
一是做给公众看，让洛马城公众知道武魂殿是有尽力阻止难民们攻击仓库的，以洗掉武魂殿纵容难民劫掠的帽子。二是给难民增加信心，让这些难民相信他们可以通过武力获得一条生路。</P>
可这些难民们上头了下手没轻没重真的把这些本来是教皇卫队的卫兵打伤甚至打出火气来，必定会出乱子。</P>
眼见真与难民们定会漏馅，张三主动上前用脸接了狼牙一拳，瞬间鼻血直流，倒地不起，身后其他还站着的卫兵们也适时地作鸟兽散，然后张三不甘地指着狼牙道：</P>
“你……你们等着！武魂殿不会放过你们的！”</P>
狼牙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俯身低语：“没打疼吧？”</P>
“还行。”</P>
张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P>
狼牙直起身，对难民们喊道：“不用管他们！粮食到手了！带上能带的，撤！”</P>
难民们背着、扛着、抱着粮食，如潮水般退出粮仓。狼牙断后，直到最后一人离开，她才翻身跃上围墙，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卫兵，转身消失在街巷中。</P>
粮仓内渐渐安静下来。</P>
张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其他“昏迷”的卫兵也陆续起身。</P>
一名卫兵咧嘴笑道：“张大人，刚才我那声惨叫够逼真吧？”</P>
张三笑了笑：“那可不……大家都辛苦了。清点一下‘损失’，准备写报告吧。”</P>
张三和这些教皇卫兵还真有几个认识的，毕竟都在武魂城共事过，教皇卫队选拔严格，除了实力外，他们忠诚度也是经受了多重检验和保障。</P>
他望向狼牙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P>
第一把火，已经点燃。</P>
难民营地今夜灯火通明。</P>
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麦粥的香气飘散在整个营地。每个人碗里都是实实在在的稠粥，孩子们捧着碗吃得头都不抬，大人们一边吃一边流泪——这是兽潮爆发后，他们第一次真正吃饱。</P>
狼牙坐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取下了面纱，但脸上的妆容和伤疤依旧。三大首领围坐在她身边，态度恭敬。</P>
“狼牙大姐。”林民首领木成他感慨道，“今天我老木头服了。要不是你，我们还在为那袋破面粉打架呢。”</P>
农民首领老根也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咱们真能把官家粮仓给端了……”</P>
山民首领石岩沉默地喝着粥，突然抬头：“狼牙，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总不能真是教皇特使吧？”</P>
其实三大首领都不信狼牙是教皇派下来的，毕竟教皇何其高傲尊贵，怎么会真的在乎他们这些半人半鬼的难民死活呢？</P>
狼牙看着跳跃的火光，缓缓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只要大家想吃饱饭，那么这个营地就得我说了算。你们三个，愿意跟着我干吗？”</P>
三人交换眼神，同时起身，单膝跪地。</P>
“石岩和我老石的族人，听你号令。”</P>
“木成愿追随狼牙大姐！”</P>
“老根这条命是你的了！”</P>
狼牙点点头：“好。从明天开始，营地要整顿。老人孩子集中照顾，青壮年按你们原来的派系编成三队，由你们各自带领，我会教你们怎么打架，怎么守规矩。大家想不饿死，就得自己有力量，才能和城里人叫板。</P>
这时狼牙站起身，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难民们，声音传遍营地：</P>
“今天，我们抢了粮仓，吃饱了饭。但明天呢？后天呢？武魂殿、青牙帮会来报复，官府可能会来抓人。想要活下去，光靠抢一次是不够的。我们要拧成一股绳，要让自己强大到没人敢欺负！”</P>
她拔出腰间短刀，刀锋在火光中寒光凛冽。</P>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农民、山民、林民……只有‘狼牙帮’的兄弟！谁欺负我们，我们就咬回去！想要粮食，我们就自己去拿！这世道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P>
“狼牙帮！”</P>
“狼牙帮！”</P>
欢呼声如浪潮般响起，在夜空中回荡。</P>
狼牙面纱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P>
第一颗棋子，已经落下。</P>
而棋盘对面的阴影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片突然燃起的火光。</P>
游戏，才刚刚开始。